周绛这一觉睡得很久很安稳,配着花露水的刺鼻香味,心竟也变得宁静。消息铃声突兀响起,周绛没看,开了静音又沉沉睡去。
日头逐渐升高,连带着房间都成了蒸笼,周绛最后是被热醒的。头发凌乱,额头厚重的刘海被汗打湿粘在脸上,身上黏黏糊糊的,快跟床融为一体了。
周绛有些不耐烦,连吐气都是滚烫的。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中午十二点了,怪不得这么热。
随后才点开消息看,是烧烤店老板张军。
【周绛,惹这么大麻烦,以为靠躲就行吗?】
【今天晚上照常来上班,谈谈赔偿的事。】
【你真是胆子大了,翅膀硬了。除了我,这一片谁敢要你?你知道你那天晚上惹的是谁吗?】
【你竟然还敢不回消息!】
周绛简单翻阅了一下,废话实在太多,看了两眼就没看了,望着天花板发呆。她不急着回张军信息,他那种人,越搭理他蹦跶得越欢。
她住的这个房间没窗户,闷着热,实在喘不上气。周绛没办法只能先去那个狭小的客厅透透气,全程目不斜视,完全没看到桌上的早饭。
周绛坐在掉皮的沙发上缓了缓,然后打算去卫生间洗澡,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给池予发了条信息:【。】
其实主要是她也不知道发什么,这正好是中午,两人也没一起吃饭的习惯,就只能发个句号试探下。
池予今天忙得脚不沾地,两眼昏花。裤兜的手机震动,他没在意,朝陆易扬了扬下巴。
陆易一边打趣:“什么时候有人给你这么个大忙人发消息了?”然后去掏池予的手机。
陆易驾轻就熟地用池予的面容开锁,迎面就是一个句号,这反倒给陆易整不会了。再定睛一看,备注是:室友周绛。
池予手上正到画到关键,见陆易半天没出声,有些不耐。
“墨迹什么,谁?”
陆易这真是百口莫辩,将手机怼到他面前,语气还有点委屈:“你这室友发了个句号,这我哪懂啊?”
池予看了眼,估摸着她应该起床了,很平常地说:“回她,我现在忙,桌子上的包子顺便买的,不吃就扔了。”
陆易按他说法打字回复,然后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问:“不是,你从来没给我带过早饭,对你这室友咋那么顺便呢?”
池予连一个表情都懒得施舍给他,自顾自地忙活着。许久才说:“我让你调的色呢?”
陆易一拍脑袋,“马上调。”有正事了,也不再插科打诨了。
周绛那边收到消息才看到桌上的包子和稀饭,他们这没冰箱,再放会儿可能都放坏了。
她刚好也饿了,就这吃了两个便被热得没了胃口。闻着包子的油腻味差点吐出来,只好将稀饭喝了小半碗。
她拿上换洗衣物去洗澡,这次洗得久了点,但还是喘不上气。接着顺便把头发也一起洗了,白天干得快些。
周绛头发又长又多,纯靠自然干湿哒哒黏在身上很难受,买一个又太费钱。
秉承着能省则省的原则,她给池予发信息:【吹风机有吗?】周绛自己也不确定,就池予那长度,要吹风机有啥用。
池予应该是忙完了,这次回得很快:【之前的租客留下过一个,不过风力很小,在衣柜最下面。】
【好的。】
有总比没有好,周绛去翻衣柜,结果全是格子,不知道是哪个,只好都翻开看看。前几个都一无所获,直到倒数第二个有东西,不过不是吹风机,而是一本泛黄的画册。
周绛本想直接放回去,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还是翻开了这本一看就年代久远的手稿。
起初她以为这只是简单的随手记录,结果越翻越觉得个人风格极其强烈——就跟他给人的感觉一般。
池予好像极其喜欢怪诞、大胆、暗黑的风格,在这本手稿上更是体现得淋漓尽致。他线条简单流畅,敢于把各种平常不敢想的元素结合在一起。
就连周绛这个手脚不协调的白痴都看入迷了,这让她想到一句话:这就是艺术。
池予不执着于大片的填色,或者典型的龙纹样式,而是极简的暗黑几何,尖锐,没有一丝多余的曲线。
线条简单到近乎粗暴,却又带着侵略性的视觉锐度。其中最吸引周绛的是一只蜘蛛,简单却神秘。
周绛不知不觉看了许久,直到头发上的水滴在画上才堪堪回神。她下意识地想擦,却见墨已经浸来。
周绛暗道不好,只能先将手稿敞开着放回去,然后去最后一格拿起吹风机。
吹风机的“嗡嗡”声让她的心更乱了,那个手稿虽然泛黄,但一看就是保存多年,而且是细心保存。
周绛敲了下额头,轻咬着下唇,最后还是决定坦白。
周绛刚捧起手机,池予的消息先一步进来:【找到没?】
【找是找到了,不过还有点意外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