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予掐着他的手才松了。
陆易想拍他肩,又想起他没穿上衣只能作罢。
他往池予手上塞了点钱,他出来得早,不用还债,钱基本都被自己玩了,但怎么也比池予好。
池予抬眼,“不用,我有。”
陆易笑了下,“你有是你的,我的是我的。钱应该够你撑一阵子,最近夜场先停会儿别接活,高利贷那边等我消息。”
池予还是想拒绝,不去夜场怎么赚钱。
陆易神色严肃些,“你最近得看着周绛,怕她出事。”
池予这才把钱揣裤兜,抬了下下巴,“到时候连本带利还给你。”
池予定定地看了他一眼,认真道:“是周绛今天来救的我,不是她,我都废了。”
陆易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脑子全是震惊和问号:“你说周绛?”
“对,”池予咬了下脸颊的软肉,“她一个人用砖砸了玻璃,引得两拨人打起来了,趁乱带我跑的。”
陆易整个人猛地一僵,像被人当头砸了一棒,他觉得周绛总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真没错。
他真混蛋啊!
他盯着池予身上深浅不一的伤,也听说了当时的惊险,就这情况,周绛能把池予救出来?
他混了这么些年,什么狠人没见过。可他打死都想不到是周绛,虽然看起来对谁都不爽,对谁都淡淡的,多一句话都懒得说的人,会去救池予?
他想起刚刚那些调侃的话,甚至可以说是黄腔,二话不说给了自己一巴掌。
合着屋里那俩不是暧昧,是劫后余生……
陆易得去打探高利贷那边的消息,明天还得去夜场上班,敲了下门。
周绛玩得有些犯懒,这俩出去也不说带个钥匙,累死人。
她一边看手机一边开门,身上的花露水味漫出来,对上陆易有些讨好的神情。
周绛被吓一跳,“你发疯啊。”
陆易准备好的小作文卡嗓子里,“跟你煽情是一点用没有。”
周绛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你敢煽情我把你踹下去。”
陆易盯着个寸头,面相很凶,却又布满歉意……更吓人了。
他深深鞠了一躬,还觉得不够,又要给周绛鞠躬,眼眶都有些泛红:“真的……”
周绛龇牙咧嘴,“你是请神上身了?这多半是鬼吧,好渗人。”
陆易知道她不想听,但他还是要说:“我他妈就一混蛋,刚刚冲着你撒气,我真他妈该死,以后你就是我姐,有事你叫我,随叫随到。”
周绛刚好过了最后一关,抬眼看他,还是一贯的不屑。
“你再这样,我真后悔救他了。”周绛吐槽道。
这种社死认亲场面,她看电视都得跳过骂一句智障,今天还真当了把演员。
池予在后面插着兜看着陆易,看他哭得“呜呜”的,偏头笑了。
他没收力,拍了下他后脑勺,给陆易脑子拍得嗡嗡的,哭声也停了。
池予嘲笑道:“大半夜,鬼看到你都得跑。”
陆易一边抽泣一边说:“我愧疚啊!我想着我刚刚实在太混账了。”
他哭得实在好笑,又脏又乱,给周绛都哭笑了。
陆易在裤兜里摸着,将身上仅有的二百三十六块钱掏出来,递给周绛,“绛姐,拿着。”
“不扮鬼,改扮善财童子了。”周绛没接,给她钱干嘛?莫名其妙。
这俩一个比一个莫名其妙。
陆易哭得更凶了,眼睛红着,撇着嘴,哭得乱麻七糟的:“绛姐,就当我认姐的钱了……你是不是不愿意原谅我。”
然后哭得更凶了。
池予实在受不了,把钱一拿,“行了收下了,再哭给你踹下去。”
陆易还不干,“那是我给绛姐的,你不要脸。”
池予脸皮很厚,往兜里一揣,“给谁都一样。”
陆易还想抢,“臭不要脸。”
“演上相声了?”周绛二话不说把门一关,眼不见为净,吵得要死,俩神经。
池予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才把陆易这尊大佛送走,总之门外总算安静了,只有池予被关门外无家可归。
他叹了口气,认命敲门:“周绛,我没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