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予偏头看了她一眼,滚烫的脸颊几乎贴近他颈窝,滚烫的呼吸混着闷热的空气带到她裸露的皮肤上。
分不清是空气还是呼吸。
池予顿了下,将大半身子的重量靠在陆易身上,头也转回去。但是周绛身上不知道是洗发水还是沐浴露的柚子味一直萦绕在他鼻腔。
由于天气炎热,这个味道好像更浓。
周绛嘴里嘟囔着:“死沉死沉的。”
声音很小,但池予还是听到了,笑了下才说:“以后减肥。”
周绛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身体却将他扛得稳稳的:“闭嘴吧你,留着力气爬楼。”
到了楼下,陆易累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周绛也好不到哪去,只不过比陆易稍好些。
陆易竖了个大拇指:“绛姐,你这体力牛啊。”
陆易提出想背池予上去,池予死活不肯,硬是要咬着牙自己爬上。刚上了没两级台阶,腰腹就一坠一坠地疼。
周绛看他这样就烦,“陆易,你缓一会儿背他吧,反正也就三楼。”
“好嘞绛姐!”陆易靠在旁边的墙上喘气。
池予回头看向周绛,眼里全是:我真的可以。
“别烦人。”周绛回答。
池予似乎还想说什么,周绛已经完全不搭理他了,只能闭嘴。
陆易没耽误一会儿,一鼓足气将池予背上楼。周绛掏出钥匙开门,侧身让陆易和池予先进去,自己紧随其后开灯。
她进门先摘掉鸭舌帽,揉了下被汗浸湿的头发。
池予被放在沙发上。
周绛上前撩开他衣服下摆,那块纱布早就被汗和血染成暗红色。
她深吸口气,低声说:“我要揭了,你忍下。”
没等池予反应,她手腕发力,干脆利落地将纱布从伤口处揭开。粘连的纱布被硬生生揭下,带开了刚刚凝固的血痂。
池予疼得青筋暴起,倒吸一口冷气,身体不自觉后仰,颤了下。
那道狰狞的伤口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原本缝合的线已经被血水和组织液泡得发白,伤口像缝合的嘴重新裂开,边缘红肿得厉害,脓水混着血珠往下流。
浓烈的铁锈味和腥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我靠……”陆易刚凑上前的身子猛地顿住,瞳孔收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小腿磕到茶几都没知觉。
伤口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他看向周绛,后者只是皱着眉,顺手将纱布丢向垃圾桶。
他喉咙都在泛酸,第一想法是想吐,却又吐不出来,只能干巴巴说:“我靠……这他妈……”
他甚至不敢多看,本能想移开。
池予没废话,自己扯着领口把上衣脱掉。
眼前的画面极具冲击力,甚至带着点色气。
池予上半身赤裸,原本冷峻的脸此刻冒着汗珠,脸色苍白近透明,嘴角和脸上的伤平添了几分破碎的野性。
他半靠在沙发上,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腰腹紧绷的肌肉线条。由于发烧,眼尾泛红,整个人都像从水里捞出来。
陆易偏头想看周绛什么表情,结果她正面色凝重搜索着二次缝合的教程。
网上的教程不齐全,多半都只有文字。
池予抬眼,声音懒懒道:“看够了吗?”
陆易这才回神,池予这身材,这颜值,真是女娲毕设。
人比人气死人,真羡慕。
周绛看了些资料,拿起生理盐水,随口道:“第二次比第一次更疼。”
池予点头,咬住自己脱下的灰色T恤。
陆易想看又不敢看,犹犹豫豫的,被周绛冷不丁来了句:“别发呆,挡光了。”
陆易迅速站在角落,嘴里嘀咕着:“这他妈得痛死吧……”
周绛紧抿着唇,眼神微眯,没等池予反应,直接把生理盐水倒在伤口上。
剧烈的疼痛让池予整个人控制不住颤着,全身都在颤,死死咬住嘴里的布料,眼神却是在发狠,更像是蓄势待发的野兽。
他仰起头,脖颈上青筋暴起。
趁着血肉被泡得发白,周绛用镊子一点点清理着坏死的组织,她咬着嘴里的软肉,屏住呼吸,她甚至能听到镊子夹出烂肉的撕裂声。
“再忍下。”
她拿起弯针开始缝合,没像第一次那么紧,而是稀疏缝着,收着力度,让他们勉强收拢,留出排脓的口。
针线穿过皮肉,拉扯,收紧。
他疼得几乎要痉挛,却扯起抹虚弱的笑:“周绛,你用的什么洗发水或者沐浴露?”
周绛手上动作没停,冷冷回了句:“不想死就闭嘴。”
最后一针缝完,她剪短线条,拿出凡士林布条塞进伤口深处,一端留在外面。
血腥味混着周绛身上的柚子味,池予却好像只能闻到周绛身上独属于她的味道,又冷又烈。
很矛盾,像她人一样。
做完这一切,她才活动了下瘫软的身体,擦掉手上的血污,声音带着哑:“下次真不救你了。”
池予吐出嘴里的布料,依旧用那双眸子看着她,薄情的神色里染了点湿漉,眼神复杂,说不清混着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