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绛对着那堆卷子发了十分钟呆,百无聊赖地扣着手指甲,总之就是不肯动笔。
往常她都是开学前一个通宵疯狂补,此刻深深叹了口气,眼一闭,心一横。
想死。
拖延症一犯,天塌下来都得就地躺下,最后认命猛地坐起来翻看了下试卷,厚得像板砖。
又想放弃了……
周绛做题时不禁感叹,景川一中果然名不虚传,前面A卷还没什么难度,到了B卷那可谓是又超纲又刁钻,脑子直接放空。
倒不是做不出来,只是光题目就占了半张卷子,一看到密密麻麻就抵触,半天进不了状态。
草稿纸瘫在桌上,字迹飘逸,写得极大,算式动一笔西一笔,凌乱得一塌糊涂。
在不知道花了多久解开最后一道压轴题时,她才终于终于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和腰,顺便“邦邦”给了自己两拳,又痛又爽。
夜里凌晨两点,巷子安静,头顶电线缠绕投下阴影,只剩几声狗吠。周绛磨磨唧唧坐回桌前,重新拿起笔。
她挑了套拿手的物理试卷,题对她来说很简单,写着思绪就飘远了。
跟池予已经许久没打过照面,只猜到他最近很累。
她转着笔,刘海垂下遮住眼眸。
她随意找了个夹子把刘海别上去,池予说得没错,确实该剪了。
草稿纸上画着十二生肖,演算过程在夹缝中生存。
周绛注意力不算集中,人很懒。但懒归懒,又摆得不完全,只能一边骂骂咧咧写,一边烦闷。
门被推开一条缝,动作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屋中人。
夏日的晚风实在算不上清凉,是夏夜裹着闷热的湿风扑进来——烟味、啤酒沫味……混在一起,格外难闻。
他注意到沙发拐角的周绛,身子顿了下,将衣服领口往上提了下,随后靠在门上缓了会儿劲儿。
他声音沙哑疲惫:“怎么还没睡?”
周绛本想刺一句,但看到他疲惫的眉眼和眼里的红血丝,还是轻声回答:“要开学了,补作业。”
池予顺着她视线看过去,也属实被惊到了。
实在太多。
周绛抬眼扫了他一圈,看见他可以遮挡的锁骨,眉头微皱:“又受伤。”
冷白的皮肤混着新鲜的红痕,像是被利器刮的。
“嗯,”池予随口回答,视线落在桌上,声音带着刚从夜场出来的戾气:“还在死磕?”
周绛翻了个白眼,“不然呢,连答案都搜不到。”
一般的学校对假期作业基本是意思意思,但竹青中学就不同了。学校会专门空出两天时间一科一科检查作业,老师个个都是人精。
本质上还是因为学生质量很高,除非你是蝉联第一,不然也不会有什么优待。
还记得教导主任那句名言:“没有成绩,就没有尊严。”
周绛摇了摇头,懒散开口:“对了,之前张姨说你要转来竹青中学?”
池予“嗯”了声,倒了两杯水,其中一杯递给周绛。
他动作有点迟缓,日常挺拔的背微弓着,像在压着疼。
周绛喝了口水,“高几?”
“高二。”
周绛若有所思,还真是巧,“知道在几班了?”
“暂时不知道。”池予靠坐在沙发上。
周绛“啧啧”两声,“转学生就是好,不用写作业,但你来了竹青就知道什么叫痛苦了。”
学生不都这样吗?
自己的学校,怎么看怎么拉胯,破事多、食堂难吃、老师魅男爱拖堂、学校不放假,制订一系列规定,将本就所剩无几的课外时间全部压缩。
冬天天气本就寒冷,第三节下课正是晒太阳的好时间,也不被允许。
中午强制在教室睡觉,吃饭只给半小时,教室老破小,只能坐四十人,硬生生坐了七十人,连完全趴下去都不能,感觉五脏六腑被挤压。
可一说起别的学校,那滤镜开到最大,放假早,帅哥美女多,连电子白板都是最新款。
连看绿化带的草都显得格外清新。
池予鲜少听她用痛苦评价,声音发沉:“有多痛苦?”
周绛撇嘴,“那是三天三夜讲不完。”
池予轻笑了声,“行,以后慢慢讲。”
周绛懒得搭理,自然地拿出碘伏和绷带开始替他处理伤口,嘴上没闲着:“你之前在哪个学校,干嘛要转学?”
池予垂眸看着她发顶,语气平静:“长和中学,纹身师刚走,手上没钱,白天纹身晚上看场,经常迟到早退,上课睡觉,就被劝退了。”
周绛清理伤口的手没停。
长和中学和竹青中学一直是竞争关系,比成绩,抢生源,一直是难分伯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