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长和中学会稍好些。
这也是池予被长和劝退后,还能来竹青的原因,说明池予成绩绝对不差,甚至算个香饽饽。
周绛没抬头,声音淡淡:“能让长和劝退,再让竹青接盘,真有你的。”
她忽地想起自己在竹青的德行——上课睡,下课睡,自习睡,要不是脑子还算灵活,一直在班级中上游的水平,多半也被劝退了。
池予懒懒倚着,“还行吧,活着都够努力了,还得好好上学,不太现实。”
周绛用棉签沾上碘伏擦在伤口上,“竹青愿意要个问题学生,看来你成绩不差。”
“以前还行,”池予视线落在她被刘海遮住的眉眼,“现在没学了。”
周绛收拾好才说:“……那正好,我也没学过。”
这俩凑一起有点凡尔赛的嫌疑,一个天天睡大觉,成绩照样稳得住;一个是被争抢的好苗子,只是被生活拖得没心思读书。
池予轻笑下,扯到锁骨的伤口。
他的锁骨极漂亮,线条利落,冷白肌肤衬得那道浅淡的骨窝格外清晰,伤口更增添了几分野性的张力。
灯光偏暖,落在他眼尾却不显得柔和,反倒有些凶痞。
周绛处理完回头看铺满一整个茶几的试卷,在心底默哀,最后认命拿起笔准备继续写。
池予眼神很沉,“这么多,熬三天三夜都写不完,没看出来你那么怕老师。”
周绛头也不抬:“要找家长。”
池予沉默几秒,从她手上抢过笔,带着点轻慢:“放着,我给你写。”
周绛终于抬眼看他:“你有这么好心?况且咱俩字迹不一样。”
班主任李红芳狠精,连每个人什么字迹都一清二楚。之前有次全校阅卷,都能精准找到班上同学那份,恐怖如斯。
“字迹可以改,”池予已经在读题画图,“以前别人给钱,帮别人写过。”
周绛心里重重一跳,“行,果然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池予会模仿笔迹,这在中学时期是很挣钱的一项技能,虽然比起他纹身打手来说,算是小卡拉米。
周绛早就犯困,看着池予沉默做题,感觉更困,连眼皮都在打架。
屋内只有一小盏昏黄的灯,暖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又落在他握笔的手指上。
他的手实在好看修长,白皙,青筋若隐若现。
他做题思路很稳,逻辑干净,没有一般人的抓耳挠腮,更多的是一遍遍读着题目沉思,和他身上那股混不吝的劲格外反差。
草稿被他折成两半,工整演算,写在卷子上的字又故作潦草。
一笔一划都照着她的风格,学得至少八分像。
周绛坐在沙发拐角抱着膝盖,昏昏沉沉,突然想问:“你模仿笔迹这么厉害,会帮人写请假条吗?”
“废话。”池予没抬头,题目好像写到关键时刻。
周绛视线渐渐模糊,眼里只有他冷峻的下颌。她脑袋一点一点的,到后来彻底松懈下来,头往地上栽去。
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托住她的额头,顺势往上一抬,将她脑袋扶了回去。
掌心触到她柔顺却有些扎人的头发,感受到睫毛在轻颤,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眉骨。
他动作很轻,等她坐稳了才收回手,目光落到她昏昏欲睡的脸上,声音又低又轻:“进去睡,等会儿脖子疼。”
周绛眼皮像压了千斤重的石头,带着困意地懒“嗯”了声。
池予见她这样只能叹口气,声线放柔:“在这睡,你脖子不要了?”
周绛一困,反射弧就有点长,还没等她回答,池予就说:“你睡去吧,作业我帮你写。”
周绛含糊应了一声,脑袋昏沉得厉害,可能太久没用脑,脑子锈了,或者CPU干烧了,总之有点头疼。
她撑着沙发扶手慢慢起身,脚步都有些飘,差点撞门上。
池予看着她进了房间才继续写,昏黄的灯光显得他侧脸立体深邃,眼神很沉,被冷白肌肤衬得野性又惹眼。
周绛跌跌撞撞直接往床上一扑,没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
醒时天光大亮,透过卧室门缝撒下点光。她揉着脖子走出房间,客厅早被收拾整洁。
池予活像个家政保姆。
原本铺了一茶几的试卷分门别类收好,写了的被放到一边,没写的也规矩叠好,字迹凌乱飘逸,旁人看不出是代写。
许是顺手扯了张便利贴,被压在牛奶下面,字迹刚劲利落:“冰箱有菜。”
周绛瞌睡醒了大半,连带着沉寂的心跳也重新跳动。
她把便利贴对折再对折,看着它若有所思,刚准备去洗漱,班级群弹来消息——是李红芳发的新学期座位表。
周绛随手点开,瞳孔猛地一缩。
她的名字旁边,清清楚楚印着——
池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