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绛盯着座位表看了良久，指尖无意识将手中的便利贴攥得发紧。

班级群早已沸腾，但凡有转学生生空降，众人议论的不止容貌长相，更多的事揣测其来历、成绩，以及转学的缘由。

班级里消息最灵通的就数张右青了，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果不其然，班级飞快弹出他的消息，字里行间都藏不住对八卦的兴奋：

【兄弟们，这个池予我听说了！以前在长和中学就爱惹事，但成绩巨好，就是人拽得很，不好惹，有人看见他和别人打群架，我看啊，这次肯定是惹事了才转来。】

刘玉玲：【真的假的？又帅又能打那种？】

代秋月：【你能不能关注些重点？少犯花痴行吗？】

袁文羽：【打架还能转到我们班，要么有背景，要么成绩好到劈开地球。】

唐娜：【坐等开学看新人……不过你们没发现他同桌是周绛吗？】

张右青这才反应过来：【对啊！我靠！那可是周绛，而且李红芳把江且和周绛拆开了，就周绛这脾气……】

周绛看群里越聊越偏，指尖卡顿划过，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干脆摁灭手机扔到一边，懒得再看。

一群人猜得热火朝天，都知道她脾气不好，被换了个同桌肯定会发火，都等着看热闹。

谁能想到，天天跟自己合租在一个屋檐下，满身伤痕，昼夜颠倒，甚至昨天晚上还替她写了半宿作业的人，竟然刚好转到自己班，成了同桌。

写小说都不敢这么写，荒唐又离谱。

池予自己大概也没十足的把握，不然不会半句不提。

她随手翻阅茶几上的试卷，粗略一看，数十套卷子竟已经被他啃了大半。所有的选择填空题全都填得满满当当，大题则写得极为精简，只有关键推导步骤，省得不能再省。

周绛随意扫过几道数学压轴题，心里有数了，班级群里那些说他成绩好，还真不算空穴来风。

他思路是顺的，方法是稳得，完全按照老师教的来，关键得分步骤齐全，看得出是真学霸，做题又快又准。

但也仅此而已。

这些题她看一眼就知道解法，以及更简洁的思路。她不是不会，只是单纯懒，写一道题就得放空好一会儿，别人都觉得她是被题难住。

周绛看了道略显潦草的大题，说真的，池予很聪明，因为这是竞赛题，能解出来就是成功。

她看了堆得老高的卷子，太阳穴突突的。

与其告诉别人你很聪明，不如装作什么都不会的啥子。

池予开了头，那就应该负责收尾。她懒得跟作业死磕，也懒得跟他玩那些虚假的客套。

周绛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卷子就瘫在面前，她却半分不稀得动笔。不是瞧不上这些题目，纯粹就是懒。

靠着靠着迷迷糊糊睡着了，窗外天色渐沉，独属老城区的麻将音和大妈闲聊的吵闹声，混着饭菜香随着风飘进来。

周绛缓缓睁眼，望着黑沉沉的屋子发了会儿呆，嗤了声，起身走到玄关，将手机和钥匙揣进兜里。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她醒来竟会下意识找池予的身影。

她戴上之前池予买的蓝色鸭舌帽，沿着巷道慢慢走，走到巷尾那家“生杀”纹身店。

灯光很暗，跟这个名字一样，昏暗、颓废、冷硬。

周绛直接推门，风铃一响，一想。

池予这次抬头了，像是知道来人是谁，直直望着周绛。

“来了。”

是池予，嗓音冷，懒，还带着点未散的野气。

尽管不是第一次来，却还是会对满墙有个性的图案震撼。

不得不说，池予审美极好。

周绛鸭舌帽压得低，遮住眉眼，下颌角弧度干净柔和，肉粉色的唇瓣，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冷意。脖颈线条修长白皙，只从领口露出一点已足够晃眼晃眼。

周绛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胸，懒洋洋道：“池老板，作业写一半就跑，不是让我安心睡觉？”

今天池予没在忙，手捏着细长的针嘴，用酒精棉一点点擦着，动作慢、眼神冷，金属寒光映在他脸上，抬眼时的冷硬未消。

谁也没先开口，眼神在狭小的店面里流转，将空气蒸腾得暧昧滚烫。

池予眼神在她压低的帽檐上顿了瞬，落在她理直气壮的脸上，揶揄道：“怎么？发现我没写完，来兴师问罪？”

周绛没接这话，径直往里走了两步，才懒懒说：“果然，男人的话不可信。”

周绛已经走到他面前，犀利的眼神连厚重的刘海都挡不住，视线下移到工作台上的画纸。

她挑眉撇嘴，“画得还将个烂就吧。”

池予没反驳，顺着她的话说：“是没咱绛姐画得好。”

周绛听到他挖苦自己，当即翻了个标准白眼，虽然有刘海遮挡看不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