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予是疯了?
他们加一起的房租是七百一个月,那21个月就是——14700!
周绛算出这个数字都不免震惊了下,甚至怀疑自己多算了个零。
她回复:【张姨,池予转了您多少钱?】
张姨:【当时小伙子跟我打电话一笔一笔算的,一共转了一万五,说剩下的当水电气费扣,你们没商量好吗?】
周绛看到“一万五”三个字,整个人都愣住了。
别说她知道挣钱多不容易,就算她不知道,也明白在十七岁这个年纪,为一个认识一个多月的人,花上一万五是个多么荒谬的事。
不是一月,也不是一季,是直接买出她到高考的所有安稳。
连日来的忙碌有了答案。
这池予莫不是被下了降头?
还是说,不交给张姨,每个月交给他?
她忽地想起那天在他草稿本上看到的那串数字“还差6400”,算的难道是房租?
周绛攥住手机的指节发白,压住猛烈跳动的心,干巴巴回了句:【我先问问他,再给您回复。】
【好的妹子!这么多钱呢,可要商量好!我收租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碰到一口气交两年房租的。】
张姨的消息还在继续:【小伙子心细得很,一笔一笔拉着我算了半小时,算得清清楚楚的,说怕你有压力,千叮咛万嘱咐说别让我说,可我这老婆子一看到你转钱过来也没憋住。】
周绛切出聊天框,准备打字质问。
教室后排突然传来一阵吸气声音。
紧接着,整间安静到只能听到翻页落笔声的教室,骤然炸开细碎的轰动。
原本盘旋在树枝的乌鸫落在周绛高高摞起的书本上,窗外的风忽然灌进教室,卷走沉闷的余热。
那人懒懒站着。
他还没时间去领外套,身上穿着件普通黑T,在一众蓝白相间的校服中显得格外扎眼。领口微敞,肩线利落冷挺。
半个月,池予回来了。
那张极具攻击性的脸一下吸走了所有人的视线,一双桃花眼生得舒展,浓密的睫毛垂下小片阴影,眼底的倦懒增添了两分慵懒,少年感十足又不乏狠戾。
风停叶落。
池予抬步,步伐少了些沉重,多了些松弛散漫,目标明确,落座在周绛旁空了半月的邻座。
周遭细碎的讨论和偷看的目光未停。
周绛敏锐捕捉到刘含玉小团体投来的惊艳混杂着艳羡的目光。
周绛皱眉,手机还在手心发烫,想要质问的人就这么活生生地出现在面前。
她压下心底翻江倒海的情绪,锁屏抬眼,对上他懒洋洋的目光。
眼底没有感动和柔软,只有冷沉的怒气。
“池予,舍得回来了?”
池予正整理书桌,闻声侧头,声线低哑:“嗯,该回来了。”
再不回来,要被偷家了。
他不在学校,但也从学校官号看到她和季泠川的合照,两个人看起来是实打实的般配,学校的表白墙也让他了解了事情的全貌。
季泠川那样的人,竟然会跟着周绛一起违纪。
池予不敢深想。
“房租的事,为什么不说?所以你这些天,就是在一口气攒两年的房租?”
池予还没回答,周绛接着说:“不要跟我说什么喜欢我就该做的,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些。你要是说不清楚,现在我就继续给张姨转钱,让她把那份钱退你。”
阔别学校多日,课桌堆得满满当当,各科试卷层层叠叠压在课本上。他没急着回话,只是指尖挨个收拢散乱的试卷,分门别类码齐,一点点收规整。
直到桌面彻底收拾规整,他开口:“一万五,买你每个月不用为那几百块的房租,不用算着水费连澡都不敢多洗,有什么不对?”
周绛深吸口气,将那要冲破胸腔的酸压下。她看着眼前这个神色散漫又带着点执拗的池予,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她那点微不足道的可怜自尊心就这样被摊开在他面前,让她觉得无地自容。
“你真他妈是个疯的。”她压低声音,尾音都带着轻颤。
他们的声音很小,但旁人都能看出他们在吵架,一个个噤声不敢开口。
周绛没心思管别人的眼光,拉起池予的手腕就往外走。
教室不是个适合谈话的地方。
正竖耳朵努力听清他们争论的袁文羽见他们要走,连忙高声制止:“周绛!下节是李艳芳的课,你也逃啊?还带池予一起?李艳芳等会儿肯定问!”
周绛拉着池予的手腕,脚步半分没停,只冷冷丢下句:
“去她的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