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光破晓,国庆假期结束。
没有手机,池予充当人肉闹钟敲门叫周绛起床。
周绛应了声,下意识抬起右手臂,绷带依旧紧绷,酸胀感相较昨天有过之而无不及。稍一用力,一阵钝痛蔓延开来,她微蹙眉,缓缓放下手臂。
池予没有走远,周绛爱赖床而且有起床气。
他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手别乱动,早餐在桌上,六点四十了。”
马上要迟到了,周绛只好用单手换校服,整个过程并不好受,咬着牙没吭声。
她出门,桌上放着池予买好的蔬菜粥和小笼包。
池予已经收拾好他俩的书包,周绛坐在凳子上,用左手拿着勺子进食。昨夜两人折腾到三点才睡,眼底都带着淡淡的倦意。
池予没催促,就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目光时不时落在她缠着绷带的手上。
等周绛吃完,池予拿着两个书包出门。
清晨路面还残留着雨后潮气,周绛长腿一掀跨上后座,戴上蓝色头盔。
到校门口,初高中同一时间返校,各个垂头丧气、哀声叹气,困得像是走着路都能睡着,偶尔有人看向周绛和池予,帅哥美女自然养眼。但这是收假早晨,没人会多注意。
今日全校月考,九点正式开考,两人踩着早自习铃声一前一后进班,书包还在池予手上。
这一幕落在全班眼里,显得格外刺眼。
昨天晚自习两人双双缺席,今天早上又是同一时间返校,两人好像永远形影不离。班里不少人悄悄抬眼偷看,眼里全是藏不住的疑惑和揣测。
李艳芳目光先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随后锁定周绛包着纱布的右臂。
“手怎么回事?”她语气严厉。
周绛不以为然:“撞伤了,用不了力。”
这话一出,李艳芳眉头死死拧在一起,“早不受伤晚不受伤,今天要考试你就受伤,存心跟我作对?昨天你和池予两人一起请假我都没说什么,生怕影响今天考试,你倒好,伤成这样。还有,你俩家很近?整天黏在一起,谈恋爱了?”
……走一步就到的邻居。
“我不能未卜先知,伤到了就伤到了。”周绛从池予手上接过书包,“没早恋。”
“你嘴里有一句实话?”李艳芳嗓门大了些,引得不少人看过来,她又压低声音,“池予你说,你们到底有没有早恋?”
“没。”池予淡淡回了个字。
“你俩是不是提前串好了说辞?”
“真没,李老师等会儿就考试了。”他声音带着倦意。
“你们昨晚上去偷牛了?”李艳芳抱臂,“周绛,你最好祈祷你这手不影响考试。”
“悬。”周绛懒懒说,“李老师,你脑子里少点黄色废料吧。”
“你——”李艳芳像是被戳中了心事,欲盖弥彰地咳嗽两声,“咳咳,我这不是怕你一个女孩子吃亏?那语文你尽量写,你本来就靠主科拉分。”
等李艳芳气势汹汹地走了,袁文羽才用书挡着回头跟她聊天。
袁文羽问:“你俩真同居了?这从池予回来你们就没分开过。”
林万龙也接话:“是啊,班上都在传你们啥关系,说你这只鲜花被池予这坨牛粪插了。”
“闭嘴,吵得我头疼。”周绛冷冷说。
“那你这伤……”袁文羽不放心道。
“使不上力。”周绛把书卷起来敲了下他脑袋,“李扒皮看到你了。”
袁文羽一听这话,赶忙低头装作认真看书,嘴上念念有词。不过一会儿就没忍住开始放声高歌,和旁边的林万龙唱着《郎的诱惑》。
“娘子~”
“啊哈~”
周绛默默翻了个白眼。
早读歌唱大舞台,有胆你就来。
池予显然也被这魔音刺到了,凑近周绛耳边低声说:“手不能使力,写不完就不写。”
“用你说?”周绛被歌声吵烦了。
“考完我在小校门等你,带你去补手机卡。”池予没恼,接着说。
“知道了。”周绛应了声。
袁文羽的歌单已经从对唱刷新到了李荣浩的《爸爸妈妈》。
“呜~爸爸妈妈给我的不少不多,足够我在这年代奔波,足够我生活~”
第一节下课,八点半,池予去看了考号,又把准备好的全套考试用具递给她。
他们是相邻考场,一起走过去。
九点钟整,语文试卷发下来,微凉的风钻进来,吹得桌面试卷轻响。
周绛右手一动就牵扯淤青,钝痛往头上钻。
只是月考,她不怎么看重,做完选择和古文默写,额角沁出薄汗,她放下笔,趴着睡了。
睡到一半,有人拿笔戳她后背。
第一下,她没醒,只是把凳子往前移了些。
第二下、第三下……
她“啧”了声,忍无可忍往后面看了眼,正巧对上祁驰霄戏谑的目光。
祁驰霄挑眉,用口型示意她挪开试卷,姿态轻佻。
周绛顺势将试卷藏得更深了,目光直直地看了眼他。
祁驰霄本以为周绛好歹会给他看一眼,再加上她冷淡不爱计较的性格,没想到□□脆地拒绝。玩味的表情僵住,压低声音道:“就看选择题和默写。”
还挺会挑,就写了这些。
周绛还带着被吵醒的火气,“做梦,烧给你差不多。”
祁驰霄没想到她嘴还是这么毒,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就给我看几题,又不会连累你。”
周绛被他缠得没耐心,直接举手示意。
祁驰霄在后面无声呐喊:“周绛!”
监考官看到周绛举手,连忙走过来问:“怎么了?”
周绛抬眸,语气平淡又直白:“他让我给他抄试卷。”
一句话干脆利落,祁驰霄整个人石化在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