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们这桌声音不大,但袁文羽耳朵尖,一字不落全听见了。他耐不住八卦的性子,跟做贼似的问林万龙:“欸,你觉得那女生怎么样?”
林万龙正低头喝汤,含糊说:“还成吧,挺乖的。”
“什么叫还成?”袁文羽往他那边凑了凑,“我觉得长挺漂亮,笑起来也好看,而且正常人被池予这样拒绝,早放弃了。”
“你心动你上。”
袁文羽翻了个白眼,“你说池予也挺厉害,追周绛这么久也不带放弃的。”
“闭嘴。”池予冷冷的声音传来,“我没聋。”
袁文羽悻悻闭嘴。
林万龙踢了下他小腿,嘴型骂道:“活该。”
池予吃得很快,收拾好餐盒起身离开。
袁文羽死性不改,偏要问:“这么急,又是给周绛送饭。”
池予没回头,步伐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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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绛放下笔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四十三了,吕红军留了道课后习题才走。教室稀稀拉拉响起收拾东西的声音,周绛揉了揉发酸的眼眶,正想看池予回了什么。
“周绛,你中午吃什么?”季泠川的温和声音从后排响起,手上还拿着试卷,“食堂的话我们一起吧,正好刚刚那道题我想到另一种解法。”
他分寸得恰到好处,借着学习的由头邀约,不突兀也不令人尴尬。
周绛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淡淡摇头,语气直白又疏离:“不用,我不习惯跟人一起吃。”
季泠川见状也没有勉强,颔首笑了笑便先一步出了教室。
周绛这才解锁手机看到池予发的两句:【好,等会儿给你送教室。】
【我到了,老地方。】
第二条是十二点二十五发的。
看到消息的瞬间,周绛心头一沉。距离池予消息已经过去快二十分钟,吕红军拖了十几分钟的堂。
池予应该还在等。
她没再耽搁,加快脚步走出教室。
行至楼梯拐角,她一眼就看到了池予。秋阳温煦柔和,池予一手提着餐袋,身形松弛,却像落完叶子的枯树,透着股寂寥。
周绛快步走到他面前,罕见带上些愧疚,“拖堂了,我没时间回消息。”
池予看到她明显加快的步子,唇角上扬,那双桃花眼好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亮了瞬,又被他压平。
“没事,找个地方吃饭吧。”
周绛想从他手里接过袋子,视线不经意扫过他肩头,外套帽子里卡着两片细碎的枯叶,应是方才站在风口等候时被风吹落粘上的。
她抬手帮他摘了下来,动作很轻。
池予安静站着没动,能闻到她身上的柚子香,目光落在她捏着枯叶的指尖。他忽然想,她要是每天都能这样替他摘一片叶子,他可以站到秋叶落尽。
他们找了个亭子坐下,保温桶密封性很好,饭菜还冒着热气,暖意浸在指尖。
安静进食片刻,周绛望着眼前丰盛的餐食,终究还是认真开口:“池予,你下次不用来送了。”
池予顿了下,这句话像针扎进他心口,密密麻麻泛着疼。
“为什么?”
周绛对上他视线,莫名严肃:“我们现在时间凑不到一起,你准备饭菜要耗费时间,还要花费大把时间等我,你也很忙。我自己正常吃就行,你不用特意折腾。”
他要做饭,要等她,要学习,还要去纹身店。
可这番算得上体贴的谅解落到池予耳中却换了个味道,他拧矿泉水的动作一顿,心底滋生出点病态的不安。
他不受控制地反复揣测周绛话语背后的含义。
她不再需要他做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了吗?
是真的体谅他,还是在推开他?
他们现在的交集本就稀少,生活几乎被填满到窒息,周绛不需要他的钱,连给她做饭的权力都要被剥夺吗?
他是不是变得可有可无了?
池予对上她视线,眼底蒙上层执拗,声音压低却带着忐忑:“不折腾,我也得吃饭。还是说你觉得我给你带饭给你造成困扰了?”
秋风卷着亭外的落叶打了个旋,轻轻擦过木制亭栏。
周绛对上他紧绷的神情,到了嘴边的话生生顿住。
她猛然察觉到,自己的体谅松绑落在他那儿是更深的枷锁。
池予更像是需要她理所当然的使唤,从中来获得那点近乎偏执的安全感。
她还发现,跟池予没有办法用正常人的沟通逻辑。
正常人把单方面付出定为负担和消耗,而池予把这种渗透式的方式当成了一种别样的情绪价值。她越是体谅,他反而越是恐慌。
周绛懒得跟他掰扯思维逻辑,掰扯了也是白费功夫。
短暂沉默过后,她敛了神色,带着分妥协:“算了,你要送就送吧。”
“你要是真烦了,我就不送了。”
周绛拿起筷子拨弄碗里的饭菜,漫不经心道:“糖醋排骨甜了。”
“是吗?”池予尝了一块,没尝出和之前的区别,“下次少放点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