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收到威胁信完全是因为我。”
听到这句话,白牧先沉默着愣了一会,然后才深呼吸一口气,转回头,预感到他的下一句话就是,“以后离我远点。”
他有点矛盾,按理说,祁任现在对他态度好了不知道多少,他应该扒上去,每天去找他蹭蹭信息素就好。
完全把他当成人形安眠药就好了。
但是他最近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有时候生气,有时候失落,有时候期待,有时候又会莫名开心。
还有,最重要的是,他会很容易想到祁任,吃饭时,睡觉时,还有,洗澡时……
虽然想来想去都是那张冷冰冰的脸,也不知道有什么意思。
除了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祁任是一个讨厌beta的alpha,喜欢他不会有好下场。
所以他需要克制自己,把感情掐灭在萌芽阶段。
如果祁任再让他离自己远点,他应该照做,这样对两个人都好。
但是祁任沉默了片刻,说出另外一句他完全没想到的话。
祁任说,“我应该负责任。”
白牧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毕竟最开始是自己要主动接近的,听他这么一说,白牧有些不好意思了。
“倒也没这么严重,毕竟他也没做什么伤害到我的事儿。”
祁任看起来却没他这么想得开,听他说完这么心大的话,祁任皱起眉头,“总之你要小心,有不对劲的情况就联系我。”
不太对劲,白牧彻底转回身,看着祁任,“你是不是知道是谁?”
“没有”,祁任摇摇头,“但是对方蓄谋已久,危险性不低。”
白牧点点头,又看了祁任一眼,转身上楼了。
第二天一早,白牧就没有在别墅里再看见祁任,又玩了一天他不感兴趣的各种桌游,傍晚才返回学校。
这个活动让他有了质的觉悟,绝对不能再想这种招了,实在没意思。
但是孟三竹玩得还挺开心,白牧面无表情地听他说了一路。
打开寝室门之后,俩人的脸色同时一变,地上又躺着两封信。
—
医院的住院楼灯火通明,已经晚上十点了,但是每一间病房的灯都还亮着。
祁任坐在病床边,盯着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幅发呆。
夏叔站在一边,担忧地盯着祁任看,“小任啊,你有心事吗?”
祁任摇摇头,犹豫了一会突然问,“夏叔,以前,我爸和我二叔关系怎么样?”
夏叔的面容满是皱纹,闻言眯起眼睛仔细想了想,“我来家里的时候,大少爷已经出来住了,他们之间具体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但是二少爷没怎么来过大少爷家里。”
“在你满月宴,生日宴的时候才能看到他的身影,那时候他应该忙着学习公司的业务,偶尔的家宴也是匆匆忙忙的。”
祁任表情流露出很少见的不解和痛苦,虽然他的两个爸爸都不在了,但是奶奶一直对他很好。
他和祁非虽说从小就不对付,但是他从来没想到,祁非居然想治他于死地。
鉴于二叔的关系,他从来没和祁非真正计较过,很多事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那场火灾,是计算着他的易感期,有预谋的一次谋杀。
要不是白牧正好住在他那,他就会因为意外独自死在那栋公寓里。
祁任看了眼病床上脸色苍白的爸爸,难得生出不合时宜的委屈,要是他还在就好了。
半晌后,他起身,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冷漠,“夏叔,我先走了。”
夏叔点点头,祁任出了门,楼道里有一位清洁工人还在工作,旁边放着清洁车,正在拖地。
祁任站在门口没动,想等他拖完这一片再走。
清洁工很少见这么礼貌又情绪平和的家属,感动之余,赶紧挪开了推车,对着祁任微微弯腰,“您先走。”
祁任比他高,在这个角度无意间瞥见了清洁工脖子上一块被遮住一半的胎记,但看起来又像是个纹身。
他没在意,说了声“谢谢”,就从旁边走过。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这位清洁工回头,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随后把目光转向了病房。
—
按理说,这个点祁任应该回公寓睡觉,但是他还是进了校门,往操场的方向走。
冬天的夜晚,十一点路上已经基本没有学生在晃悠了,冷风呜咽着,呼号着,吹透了身上的大衣。
在这个冬天,祁任第一次感觉到了寒冷。
他走得不算快,基本快赶上白牧那天踩蚂蚁的速度了。
祁任皱眉,想这个干什么,莫名其妙。
他正想加快脚步,突然,一阵咚咚声在风呼号的间隙传入了他的耳中。
祁任扭头,是那栋楼,学生谣言中的“鬼楼”,那天白牧就是对着这栋楼瑟瑟发抖的。
他凝神细听,风声一小就能听见那阵规律的咚咚声,99%的学生在半夜听见这阵声音,都只会加快脚步走过这一段。
但是祁任不相信灵异生物的存在,这种规律的声音,一定是一个有智慧的活物发出来的。
他现在对一切都有超乎寻常的警惕,于是转身从侧边楼梯走进了楼内,楼里极黑,他打开手机手电筒,一步步上了楼。
咚咚声好像在东侧,祁任巡着声音的来源稳步走了过去,二层,三层,一直上到五层时。
这阵咚咚声突然顿了顿,随后加快了速度,祁任听到了一阵呜呜声。
他快步上了六楼,六楼阳台外躺着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这个人两只脚踩在墙上,刚刚应该就是脚踩墙发出的声音。
他的手也被绑着,听见脚步声后转过了头。
手电筒的光随着祁任的步伐一步步前移,终于能照亮他的脸,看清他的脸后,祁任瞳孔一缩,快步跑了过去。
白牧睁大眼睛看着他,宛如看见了救星,祁任扯掉他嘴上缠着的胶带。
“怎么回事?”
白牧呸了好几下,“先帮我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