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黑影一开始没动静,白牧拔腿朝对方飞奔过去,身上酸疼的地方不断刺激他的神经,给他力量。
上次就没抓到这个人,这一次起步的时机不错,那人正在弯腰塞信的时候,他已经开跑了。
最后他在楼侧的步梯口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服。
这人还想挣扎,白牧死死抓住不放,然后一把扯掉了他脸上的口罩。
随后愣了一下,“你是那什么,什么博来着?”
就那天吃饭时盯着他和孟三竹看的那个。
孔博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听见这句话更不好看了。
白牧回头看了眼周围宿舍探头的学生,“换个地方聊聊?”
孔博泄了气,点了点头。
白牧本来想去自己寝室的,后来想到孔博的情况,又改了口,“去天台吧。”
孔博一言不发地跟着他去了天台,这会下午一点多,楼顶天台正晒着太阳,白牧找了一个向阳的地方。
“说说吧?你为什么要给我递威胁信?”
孔博沉着脸,“因为我喜欢你,而且我讨厌祁任,我不想看着你跟他在一起。”
白牧皱眉,“威胁信是你弄的?”
孔博摇摇头,“有个人说他讨厌祁任,他给我的。”
白牧:“那个人是谁?”
孔博摇摇头,“我没看见他的脸,不认识他。”
白牧冷声问,“昨天晚上,寄信的那个人□□我,差点把我冻死在破楼上,我非得找到那个人不可。”
孔博面色一变,白牧补充,“你要是能提供点有利信息,我就不和你计较了,如果什么都没有,那这个事情,我记下了。”
孔博看了眼白牧,目光忐忑,“你会讨厌我吗?”
“同学而已”,白牧声调毫无起伏,“只是以后我不太想再看见你,我容易想起背后那个人,会很生气。”
孔博眉头皱得很紧,在拼命回想,白牧看了看天台周围的一圈铁网,压抑着胃里翻涌的恶心感,耐心等着。
终于,孔博犹豫着开了口,“上次我取信封的时候,感觉有人盯着我看,后来我追出来,看到一辆保时捷正好开走,车牌后三位好像是369。”
白牧点点头,不去看他,“谢谢,还有其他的吗?”
“没了”,孔博摇摇头,“我就帮他递过那一次。”
白牧目光怀疑,“那你今天塞的是什么?”
孔博沉默了一会,突然直勾勾盯着白牧,“我真的喜欢你,两年了,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追你。”
白牧摇摇头,觉得只有这一个理由能永绝后患,“我有男朋友。”
孔博上前一步,“是祁任吗?”
白牧摇摇头,有些烦躁,“不是他,如果你因为我而讨厌他,那么大可不必。”
他没办法理解,怎么会有人因为喜欢别人而做出这样的事情,带给别人很大困扰。
现在看来,当时他写的信上说解答他一个疑惑,也是骗他的。
白牧转身就要下楼,孔博伸手拉了他一把,白牧甩开他的手,忍耐着,没回头。
听见他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白牧说,“我知道了。”
然后头也没回地下了楼。
他有些不太舒服,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这个毛病依然这么严重。
以前就是这样,如果他讨厌的人跟他说喜欢,他会产生一种厌恶感,不是针对那个人,就是单纯会有这种生理性恶心的感觉。
如果对方还多次纠缠,就会一次比一次加重。
最后他会避免再和这个人见面。
所以一般情况下,他是不会收表白信的,上次拆开的那封也是个意外。
好像是更严重了,白牧叹了口气,因为他本来对孔博是无感的,现在却甚至有些讨厌他。
回到寝室看见地上那个信封的时候,这种厌恶感达到了顶峰,白牧捡起信,直接扔到了垃圾桶,然后冲进了卫生间。
等他吐完出来的时候,孟三竹正在低头观察他的垃圾桶。
“这是,又有信?”
白牧厌烦道,“不是那个,不用管。”
孟三竹却没顾上听他的话,惊叫一声,“你这手腕怎么回事?”
白牧拉下毛衣,恶狠狠地说,“我一定要找那个写信的人报仇。”
孟三竹瞪大眼睛,“你知道是谁了吗?要不要找学校?”
“差不多有猜测了”,白牧说,“不用找学校,他爸肯定会找人摆平的。”
“谁啊?”孟三竹好奇地问,“家里很有钱?”
白牧点点头,“很有钱,要不要去打羽毛球?”
“这话题跳跃有点大吧?”孟三竹嘟囔,“你那手腕能打?”
“小意思”,白牧换了件衣服,拿了球拍,“约一下场地。”
“我怎么感觉你要打死我?”孟三竹打开小程序约好场地,“咱俩入冬之后就没打过。”
事实证明,他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的,今天的白牧,爆发力惊人,杀球非常狠。
单打很容易累,一个小时后,孟三竹气喘吁吁地停了手,“你今天把我当仇人虐啊?”
白牧指指他旁边已经掉了毛的羽毛球,“这个才是仇人。”
白牧初高中一直打羽毛球,技术非常好,但是以往打的时候会收着点,今天孟三竹才感受到了被血虐的滋味。
有些怀念之前“温柔”的白牧。
场地还有一个小时,白牧擦了擦额头的汗,看了眼手腕一点点扩大的红色,“继续,我换左手。”
孟三竹擦了擦汗,“不行了,我去买瓶水回来,你要吗?”
白牧席地而坐,无奈摆摆手,“去吧去吧,带一瓶电解质水。”
孟三竹噔噔噔快步跑出了场馆,但等他回来的时候,刚一进场馆就愣住了,他们场地周围围了一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