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三竹挤进人群,白牧对面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人,技术看起来也不错,正和白牧有来有回地打。
围观群众看得津津有味。
孟三竹目瞪口呆地被迫从对手变成了观众,跟着看了好几个来回,直到他发现白牧腕间纱布上一圈刺眼的红色。
“哥们!可以了可以了!”
孟三竹挥了挥饮料,打断了正打算发球的人。
对面那个人拿着拍子看了他一眼,孟三竹走过去,“这我约的场地。”
那人看他一眼,又看了眼对面的白牧,指了指后边,“去我那边?”
嗯?孟三竹瞪大眼睛,羽毛球搭子也要抢?
在白牧说话之前,孟三竹打断了他,“不打了不打了,他手腕有伤。”
这人看了眼白牧的手腕,瞪大了眼睛,嘟囔了一句,“也是个疯子。”
然后拿着拍子转身走了,人群散开,孟三竹拿着饮料走到白牧旁边。
他有些生气,“你手不想要了?以后不想再打球了?”
白牧没说话,从他手里拿过饮料,喝了一大口。
孟三竹弯腰把他手里的拍子抢走,走到墙边的椅子上坐下,白牧也走过去坐下。
出了不少汗,得等干差不多再出去,不然容易感冒。
白牧手肘撑在膝盖上,弯腰低着头,感受着来自手腕细密的刺痛。
突然,视野中出现一双白色板鞋,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白牧被迫直起身子,抬头就看见了皱着眉头的祁任。
祁任没看他的脸,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紧紧皱着眉头,白牧下意识想把手缩到身后,但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怂,所以忍住没动。
祁任没像往常一样骂他,看向了旁边的孟三竹,声音凉凉,“你和他打的?”
虽然孟三竹依然看祁任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横看竖看都不顺眼,在这个事情上却也莫名觉得心虚,反驳都没底气。
但是他从来也劝不动白牧……
于是他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白牧看了他一眼,把他从被审的状态解救了出来,“你先回去吧。”
孟三竹瞥了祁任一眼,起身带上球拍走了,祁任沉默着站了会,直到白牧紧张地不断眨巴眼睛,才在他旁边坐下。
白牧立马觉得空间小了不少。
他第二次尝试才勉强露出个笑容,“学长也喜欢打羽毛球?很巧。”
祁任嘴角扯了个短暂的弧度,“和你出现在篮球馆一样巧。”
白牧假装没听懂他的暗示,“是李正明告诉你的吧?”
刚刚和他打球的就是李正明。
“他说你疯了”,祁任说,“我赶过来看看。”
白牧看了他一眼,眯了眯眼,刚刚的紧张也消失了,语气有些疏离,“哦,所以你是来看戏的?”
莫名其妙有些不爽,白牧直接起身,“抱歉,现在没法看了,下次吧。”
祁任握住他的手臂,拉了他一下,“我看看伤口。”
白牧又没出息地顺着他的力度坐下了,看着祁任从兜里掏出了消毒用品和纱布,白牧眼睛快速眨了几下。
这是他完全没想到的。
因为被摩擦出了血,有些地方的纱布已经黏在了上面,往下取的时候会扯得很疼。
祁任动作很轻,但是白牧还是抖了好几下。
“学长,你也这么喜欢乐于助人吗?”
祁任把拆下来的纱布收好,“这不是乐于助人,这是负责到底。”
酒精棉球被按了上去,白牧嘶了一声,又想转移注意力,于是问他,“你认识,孔博吗?”
“孔博”,祁任重复了一遍,“有些熟悉,好像是……哦对了,篮球队的。”
白牧:“他说讨厌你。”
“哦”,祁任继续消毒,没有一点多余的反应,眼皮都没抬一下,“讨厌我的人多了去了,没有讨别人喜欢的必要。”
“尤其篮球队,讨厌我的人不少。”
这下白牧有些好奇了,“为什么?”
祁任:“因为我经常批评他们。”
估计还不止,还毒舌,白牧暗想。
“他受托给我递过一次威胁信,第二次。”
“他还说背后那个人大概开的保时捷,车牌后三位369。”
“而且今天,祁非来找我了。”
白牧一个个丢出炸弹,祁任缠纱布的手一顿,几秒后他继续缠好了纱布,才开口说话,“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折磨自己受伤的手腕?”
“你应该折磨的不是自己可怜的手腕,而是别人。”
祁任又顿了顿,盯住白牧的脸,“祁非找你,没什么好事,他不要脸的,你尽量避开,别和他单独待在一起。”
他百分百可以肯定,祁非看见白牧的脸,一定不会无动于衷。
他的目光转到白牧的口袋,像是看见了那把水果小刀,“如果……你可以动手,他打不过你。”
白牧突然笑了,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所以真的是他吗?”
祁任默然点头。
白牧愤怒了,“我靠!他什么意思?!”
“阻止别人接近你?他暗恋你啊?!”
祁任警告地看他一眼,看起来不想和他计较,所以被恶心到都没开口骂人。
白牧捂住嘴巴,“不好意思,只是他好像真的有病。”
祁任把消毒用品和纱布塞给白牧,看向了远处飞来飞去的白色羽毛球。
想起前两天李正明给他的那个U盘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