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祁任并没有开车,而是接起了电话。
“学长?”白牧的声音传来,“我死了。”
这么一个开场白,祁任系好安全带,皱起眉头,“几天不见,你丧失正常说话的能力了?
“是啊”,白牧说,“几天不见,我死了还是活着你也未必知道。”
祁任反问,“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
白牧也问,“那你知道吗?”
祁任握上方向盘,但是没开,“知道。”
白牧问,“你怎么知道的?”
祁任不太愿意回答,“你猜。”
听见这句话,白牧沉默了好半天,祁任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方向盘,没出声,猜想白牧现在应该是在对着空气生气。
最后却听白牧换了个话题,“祁非那个事情,是你找的人吗?”
祁任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只是有些疑惑,因为白牧的语气听着并不是单纯的开心或者解气。
他的疑惑没有持续很久,随后他听到了白牧闷闷的声音,“我都能猜到,祁非肯定知道了吧?他会不会找你麻烦?”
祁任嘴角不自觉挑了挑,但是他自己没意识到,“他从小就找,不在于我做什么。”
“好吧”,白牧又沉吟了一会,很明显的犹豫,祁任再次皱起眉头。
最后他听到白牧迟疑的声音,“那个,你易感期是不是快到了?”
祁任一愣,这个话题有些敏感,他没出声,似是怕他误会,白牧又补充,“我只是想说,这次你找个安全的地方,不知道祁非又会做什么。”
祁任“嗯”了一声,突然说,“我们算是朋友了吧?”
没想到这一句话后,白牧沉默了更久,最后“嗯”了一声之后,他就突然挂掉了电话。
祁任看着手机,有些出神,但更多的是疑惑,他记得白牧一开始就说过,想和自己做朋友,怎么他还是不开心。
在这里又沉默着坐了几分钟,最后他猜测,白牧肯定和异地男朋友吵架了,所以今天这通电话一开始,他就不开心。
这个猜测让他也觉得不太愉快,最后他发动汽车,朝着公寓开去。
但是在易感期这一点上,白牧的担忧是对的,他让李正明以他的身份帮忙租了另外一套房子,不出意外的话,之后每一个易感期,他都得自己找地方度过。
因为祁非肯定会不断找麻烦。
而在家门口,他就又遇到了祁非,祁任面色不虞,冷淡开口,“让一下。”
“你凭什么还住这儿?”祁非厌恶地看着他,“这是我爸买的房子。”
祁任顿住,转头盯着祁非这张他从小就讨厌的脸,“你知道为什么,奶奶一定要二叔给我留股份吗?”
祁非一向不关注家里的这些事情,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也找自己爸爸闹过,但是他确实不知道原因。
“你会讨奶奶欢心呗,仗着你自己学习好,在奶奶面前装乖孙子。”
“实质上,打架斗殴你哪样不干?你根本没有比我好。”
祁任语带嘲讽,“因为集团创始人,是我爸。”
祁非想说什么,祁任貌似能看穿他似的,紧紧盯着他,“我劝你管住自己的嘴巴。”
在这个事情上,祁非不敢随便刺激他,祁任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发起疯来什么事儿都干。
祁任突然晃晃钥匙,“你想住吗?别墅住腻了?”
“你想住也行,我可以让给你,不过这个地方消防设施不怎么过关,你也小心哪天在梦里醒不过来。”
祁非面色骤变,后退两步,“胡说八道,疯子,是不是你给那些人提供的消息!”
祁任摇摇头,语气挺轻快,“不过,你终于出名了。”
祁非指着他,“肯定就是你,你等着。”
祁任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面无表情地回头开了门。
—
风寒料峭,冰天雪地,水深火热。
李正明坐在自家咖啡桌前,正面临人生不知道几大难题之一。
他的交往两个月的男朋友今天生日,约好了晚上六点吃饭,俩人近期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李正明承认,自己有些想他了。
他这个男朋友和以往的任何一个都不一样,他不粘着自己,也不怎么主动找自己聊天。
但是李正明觉得自己挺贱的,偏偏就对他挺上头。
问题在于,现在已经五点半了,五分钟前,他接到好兄弟祁任的电话。
祁任说自己带的抑制剂失效了,要他送一些更强效的过去。
alpha的易感期要持续四天左右,他不知道祁任怎么会在第二天晚上突然抑制剂失效了。
显然祁任不想回答任何问题。
又坐了五分钟,爱情打败了兄弟,但没完全打败,李正明给祁任的新晋好兄弟打了个电话。
他觉得身为beta的白牧完全能更完美地完成这个任务。
白牧疑惑,“你为什么不去?”
李正明终于抓起车钥匙出了门,“我要去约会。”
这个理由非常正当,白牧无言以对,只好予以最没有杀伤力的谴责,“重色轻友。”
“我男朋友今天生日”,李正明哀嚎,“求求你,学弟,成全我吧。”
四十分钟后,白牧拎着致死量的抑制剂,来到了离学校二十分钟车程的一个陌生小区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