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凌晨四点多,白牧睁开眼睛的时候床头的小夜灯还亮着,腰被紧紧搂着,他费了一些劲儿才把祁任的手拿开,偷偷下床。
临走之前,他发现胸前的链子不见了,但是他在屋子里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一遍,最后也没有找到。
最后他担心吵醒祁任,在天亮前就走了。
收到祁任信息的时候他就知道,东西肯定在祁任手里,但当时他还保留着一丝希望。
希望祁任没有看见里面的东西。
不过现在……
一切都很明了了,祁任发现了这个信息素收集器,并且他有自己的猜测和判断,也做出了决定。
白牧呆呆地接住他递过来的挂绳,牢牢握住。
祁任面前的咖啡一口都没喝,白牧接住之后他就起身了,白牧张了张嘴,祁任突然停下脚步,想听听他要说什么。
最后白牧干巴巴道:“对不起。”
祁任看着他垂着的眼眸,“对不起什么?”
“这个”,白牧示意,“谢谢你把它还给我。”
将走未走的时候,似是不死心,祁任又问了一个问题,“你要用它做什么?”
“你放心”,白牧说,“我绝对不会做对你有害的事情。”
不知道祁任相不相信,但是他又变回了那个冷冰冰的冰山,周身竖起尖刺,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而想做到不和祁任相遇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俩人不同级,只要滑雪社团的活动他不去参加,那么俩人偶遇的概率就无限接近于0。
白牧的“安眠药”用的很节省。
他担心自己一个月后又会出现在祁任面前。
毕竟每晚睡不好觉对精神是一个巨大的折磨。
他不确定自己在这种折磨下还能保持理智,能如祁任所愿,离他远远的。
在他脖子上的咬痕好之前,他基本没用上储备粮,大概因为还有信息素残留。
白牧摸摸脖子,破皮的地方已经开始结痂,他却老觉得不太舒服。
想到那些带着浓烈欲望的啃咬,就有一种又热又痒的感觉。
等结痂脱落之后,痒的感觉消失了,白牧也尽量控制自己不去想祁任,不去想那个晚上的事情。
但腺体那里却时不时会觉得发热,白牧不太放心,还是去了趟医院,还是上次的医生。
医生先对咬beta腺体的行为予以最高程度的谴责。
“这帮alpha,发起情来什么也不顾,beta被咬只有疼的份,又不会爽。”
白牧委婉提醒,“医生,你也是alpha。”
医生摆摆手,对着他的症状仔细研究,“你是说你的腺体现在会时不时发热?”
白牧点点头。
“我有个猜测”,医生说,“也许你本来的分化方向是omega,被药物干扰后分化成了beta,没成熟的腺体急剧萎缩,而高匹配度的信息素恰好唤醒了你的腺体,它正在尝试恢复功能。”
白牧吓了一跳,“我会变成omega吗?”
“这”,医生摸摸下巴,“应该不至于,但是如果你想彻底根治幻想症,就需要持续接触高匹配度的优质信息素,再定期过来复查腺体状况。”
对于这个说法,白牧将信将疑,如果他本来的分化方向真的是omega……
白牧勾唇,微笑中带着讽刺和厌恶。
他还真得感谢他的好爸爸了。
不然自然分化完毕,他肯定会被送到不知道哪个alpha的床上。
白牧突然踹了一脚路边的垃圾桶,把所有事情抛到了脑后,以后怎么办,祁任怎么办,会不会变成omega,都通通一边儿玩去吧!
想开点,被咬就咬了,也未必是坏事,上个床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没有做到最后,祁任也不喜欢他,怎样都不喜欢,那就也无所谓了。
被凛冽的冷风吹了十分钟后,白牧从捶打空气的暴力状态变回了正常状态,吸吸鼻子,钻进了公交车内。
那么那个问题又来了,祁任,祁任,还是祁任……
改名叫烦人算了。
他有些怀念那天的祁任,意外的好说话,问什么答什么,像个很好哄的孩子,黏在他身上不肯离开。
谁知道清醒了之后,他就又变回了那种死样子。
这样给白牧一种很割裂的感觉。
但是白牧有错在先,在信息素这个事情上他理亏,所以没资格对祁任进行任何谴责。
不见就不见!
但是等他最后扛不住了,他还是要去见!
他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想,到时候就做个不要脸的人好了!
—
“这周的滑雪名单”,夏杰递给祁任一张A4纸,“马上圣诞节了,这周报名的人很多,好多都是情侣。”
祁任扫了一眼,目光丝毫没有停顿,“有人退出社团了吗?”
“啊没有”,夏杰说。
祁任把纸还给他,“那为什么有人连续好几次都不来?”
夏杰无师自通地懂了他的意思,“需要定个社团规定吗?”
祁任不置可否,起身走了。
夏杰摇摇头,制定了一个社团新规发在了群里。
两周了,已经两周了,祁任边走边想,白牧这次很守约,一次也没有出现在他面前。
他觉得自己很快都要忘记他长什么样了。
但是有一件事情他疏忽了,这是很不应该的。
那就是白牧究竟要把他的信息素卖给谁,这个问题很重要。
所以现在不能不见白牧,祁任想,反而应该多观察他,弄清楚他背后的那个“买家”,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
手机是当代大学生最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这句话毫不夸张。
每一部手机从启封开始就二十四小时待命,大概都很累吧。
做孟三竹的手机格外累,他一天二十四小时不离身,除了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