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眠栀倚在船边,手里捏着一小块糕点,有一搭没一搭地往水里扔。
几条鲤鱼迅速浮出又迅速消失了踪迹。
“千树,你真的约了江淮有和迟元嘉同行啊?”裴钰葵焦躁地在原地转着圈,“听到传话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莫慌莫慌。”夏眠栀浅笑笑,“我并没有邀请迟大人上船游玩,今日他还要当值呢。”
“啊?”
夏眠栀轻轻笑了笑,没有接话,目光由近及远,望向了岸边。
今日午后,正巧是迟元嘉带队巡查此处。
“千树,我可是听说了,我来探望你的那日,你是刚好从镜玄司回来。”裴钰葵但有地拉住夏眠栀的手,“千树,你可真够大胆的,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呢?你可是未出阁的女孩子,这样多有损你的名声呢。”
“这正是我想要的。”夏眠栀反手握住裴钰葵的手,目光平静而坚定,“我不想也不能成为江淮有的妻子。”
“这我知道。可是你知道外面传得多难听吗?”裴钰葵左顾右盼一番,为难地冲夏眠栀勾了勾手指,然后凑到她耳边掩嘴道,“有人说,你与迟元嘉有肌肤之亲,你……亲了他?”
夏眠栀的耳朵顿时滚烫起来。
不言不语地看向了别处。
“真的啊?”裴钰葵嘴巴微张,娇俏地拍了拍夏眠栀未绑绷带的手臂,“你真的是!胡作非为。”
夏眠栀也压低声音:"钰葵姐姐,迟大人长得如此俊美,我亲他一口,也不亏吧。"
“!”裴钰葵惊得眼睛都瞪圆了,最后却噗嗤一声笑出声,“你这丫头,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
她顿了顿,“但是你做这些,好歹避着些人呀,就这么传出来了,幸好知道这个的人极少,大部分都只传言你去镜玄司找了迟大人罢了。不过……亲一口这个,我听说了我都没敢信。”
“那真是可惜咯。”夏眠栀弯起眉眼。
“嗯?”裴钰葵一怔,随即深思一会反应了过来,“花千树,难道你……你是故意亲他,故意想要传出来的?”
“钰葵真是冰雪聪明。”夏眠栀道,“这样,我就可以用最小的代价,摆脱最大的麻烦。”
正在裴钰葵讶异地合不拢嘴时,江淮有登上了船。他首先是冷冷地凝视着夏眠栀。在看到裴钰葵时,眼里的阴霾一扫而空,变成了一副道貌岸然的温文尔雅。
“不知裴小姐今日在此,有失远迎。”他作揖行礼。
“江大人说笑了,本也不是江府,何谈有失远迎。”裴钰葵的声音平静,“况且我今日是来陪千树的,与江大人本也无瓜葛。”
江淮有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僵硬地转向花千树,道:“千树,我本是与你有私事相谈,那不如改日?今日我便陪你与裴小姐,赏赏这湖景。”
“千树,你看那边。”裴钰葵忽然扯住了夏眠栀的衣袖,声音里有一丝雀跃。
夏眠栀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湖边,熟悉的官袍被暖风微微扬起。迟元嘉站在一队镜玄使的最前面,正与身侧的人说些什么,苍白的面容与俊美的容颜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他的唇角挂着惯常的懒散笑意,在与夏眠栀目光相交的瞬间,笑意更浓。
他甚至扬起手,大大方方地摆了摆,算作是一个热情的招呼。
“迟元嘉?”江淮有满是厌恶的声音从夏眠栀的身后传来。
“哎呀。”夏眠栀也笑起来,“这可真是偶遇呢。”
她提起裙边,沿着踏板下了船,来到迎面走来的迟元嘉身边。
“花小姐。”迟元嘉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今日好兴致啊。”
“迟大人辛苦。”夏眠栀仰着脸,神情轻快,“巡查忙碌,连游湖的邀约都不得空。”
迟元嘉身后的镜玄使们纷纷窃笑起来,大家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几分明目张胆的好奇与喜闻乐见。
“职责所在。”迟元嘉抱着手臂低头看她,笑容促狭地压低了声音,“也多亏我运气好,这值守的地点,都能恰好遇上小姐。”
湖面吹来的风,拂过她红润的脸庞。
夏眠栀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