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呢?!”夏眠栀
“迟大人他。”那人面露难色,“不在。”
“不在?去哪儿了?”
“这个,我不便透露。”
“是苍绘阁吗?”夏眠栀的声音发着颤,“是不是去苍绘阁了?”
那人一愣,脸上闪过一丝讶异。
“去了多久了?”
“得有,一个时辰了吧?”
“苍绘阁有埋伏。”夏眠栀克制着压低声音,“快通知他们撤离!”
那人的脸色顿时变了,神色恐慌:“花小姐,这种事可不能乱说啊!”
“我……我也不能确定。”
夏眠栀咬了咬唇。花魁纸鸢的话,但是只凭她一句话,也很难断定她是否是故意设计给她听的。再另说那个梦,即便她的感觉告诉她这是真的,却也拿不出半分证据。
“但是你们一定要通知迟元嘉!若真是个圈套,对方的目的是镜玄司,他们很危险!会死的!”
那镜玄使怔怔地看着她,为难地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什么。
“你不信我?”
“不是不信。”那人道,“只是花小姐,镜玄司的行动都是经过详细部署的,您说的这些,无根无据的,若是贸然打断行动,后果不可估量。”
夏眠栀顿了顿。虽然心中千头万绪,但理智告诉她,对方说的不无道理。
“不管我偶然听到的消息是否真实,你总要传达到迟大人,若是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却没有任何行动,岂不是玩忽职守害了他们所有人?”
镜玄使看着她,沉默了片刻,随后行礼道:“花小姐说的是,我这就去禀告上级。”
看他转身进司内,夏眠栀转身上了马车,道:“小八,去苍绘阁。”
*
暮色渐深。
街边的灯笼火红,夏眠栀却无心观赏。
她的脑海里翻来覆去的,只有迟元嘉倒在血泊里的画面。
不能,也不该。
他明明不应该结束在这个夜晚。
远远的,她在马车帘后,看到了一片冲天的火光。
还是来晚了。
不等马车停稳,夏眠栀便跳了下去,踉跄着险些摔倒。她稳住身子,在一众围观的视线里,在路边找到了一口水缸,一勺一勺地往自己身上浇了个透。
随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毅然决然冲进了那一片灼热的火光之中。
“小姐!”蓝玲和小八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不能进去啊小姐!”
……
热浪扑面、浓烟呛人,夏眠栀用湿透的袖口捂着面,拼命回忆着梦里的场景。
在二楼的走廊尽头处。
周遭刀剑碰撞的声音与嘶吼声不断,甚至还夹杂着让人胆寒的、难以忘怀的,明显不属于人类的喊叫。
腥臭与甜腻交织的气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是异鬼。
这里居然有异鬼。
靠着梦中的记忆,她咬牙接连躲过杀伐,跌跌撞撞地冲向二楼。
被烧断的木头猛然坠落,擦着她的胳膊砸在地面上。
顾不得疼痛,继续向前跑。
迟元嘉。她在内心喊着。
你到底在哪里啊迟元嘉。
沿着走廊,她转过一个弯,眼前的火势比刚刚小了许多。
走廊边倒着几个人,有穿着官袍的,也有蒙着面的。
她慌乱地退了几步,又咬咬牙继续向前,最终在尽头处,看到了迟元嘉。
他背对着她,正与三个蒙面人缠斗。
刀光凌厉之间,那三人已经沉沉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可迟元嘉却并未像从前一般,轻松地收剑归来,而是将剑插在地面之上,缓缓单膝跪地,用剑支撑着身体,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迟元嘉!”夏眠栀冲上去,“这是个圈套,快通知大家撤离。”
迟元嘉的目光有一瞬的恍惚,然后他定了定神,猛地将夏眠栀推开,凶神恶煞地宛如从地狱归来的恶鬼。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冷言道,“快滚!”
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照着血光、火光,还有她的身影。
夏眠栀看见他的身上偶有刀伤,却不似梦中遍布与血肉模糊,虽然放下了些心,却还是不争气地酸了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