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迟元嘉那副凶巴巴的模样顿时消解了几分。
他提着剑走向她,高大的身影在她的面前单膝跪下,探出手,抹去了她脸颊上的眼泪。
“怎么还哭了。”迟元嘉皱眉,“大小姐,你知道这是个圈套,还冲进来做什么?明明。”
他上下打量了她湿漉漉的全身,叹了口气,“明明手无缚鸡之力。”
夏眠栀努力克制着抽噎与眼泪,磕磕巴巴地说:“我是想来、想来告诉你,这是个、是个圈套,快走。”
“眼下这场景,我当然知道是圈套了。”他满是血痕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疲倦的笑容,“傻瓜,就为了告诉我这个。”
“那可怎么办?你不要死啊迟元嘉。”
“你怕我死?”
“我怕!”
“怕没有人配合你演退婚的戏码?”
夏眠栀顿了顿,没有说话。
“明日,去找驰斐先生,就说是元嘉相托,务必帮你退了这桩婚事。”迟元嘉笑了笑,将夏眠栀从地面上拉起。
等一等,夏眠栀望向迟元嘉,“明日去找郭大人?那你呢?”
她的心中惊惧,这是什么意思?
迟元嘉弯起眉眼,汗水从额角混着血液滑落。夏眠栀这才发现,他脖子上的伤口处蔓延着青黑色的瘢痕,眼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张,如同一张蛛网。
“我的伤口,沾染到了异鬼的血。”他的脸色惨白,“趁我还清醒,我带你杀出去。”
他紧咬着牙关,“要快。”
夏眠栀只觉得脑袋里轰得炸开。
什么计划,什么求生,什么梦什么未来,她在一瞬间觉得统统不重要。
“迟元嘉,你不可以。”她的声音发着颤,居然有一似恼意。
“快,我坚持不了多久了。”迟元嘉的呼吸越来越重,脸紧绷着。
“你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她抓住迟元嘉的衣衫,又恼又急,染了一手凉丝丝的血液,“你明明清楚那东西会传染。”
“嘁。”迟元嘉低低笑了一声,“原来这才是小姐的真面目啊,能在临死前看清小姐的模样,也值当了。”
他紧紧攥着夏眠栀的手腕,将她护在身后。
“趁我还没有成为那行尸走肉,乖乖听我的,我会将你送去安全的地方。”他眼中的光逐渐暗淡,取而代之的是满布的血丝与狰狞的视线。
一路干脆的杀伐,夏眠栀眼见着面前不断有敌人、异鬼轰然倒地,穿过火光,她被迟元嘉带到了苍绘阁的后院。
这里也已经满地鲜血,场景可怖。
“踩着我,翻墙出去。”
迟元嘉靠着墙,呼吸急促,“快。”
夏眠栀知道自己应该走,但是身体却没有动弹。
“快,趁我还清醒。”
夏眠栀没有动。
她看着他,看着他额角暴起的青筋,看着他攥紧剑柄发抖着的手。
眼泪无声地下坠。
夏眠栀向前迈了一步,她的理智与思考仿佛烟消云散。
她走向他,伸手扶住了他的脸庞,踮起脚,轻轻吻住了他的唇。
干裂的、带着血腥气的吻。
滚烫的、湿咸的泪水,沿着他们唇部的曲线,婉转落入口中。
夏眠栀能感觉到,他的唇轻轻颤动,带着一丝急促与慌乱。
迟元嘉皱着眉,猛地将她推开。那张脸上的血色已然完全褪去,转而成为了一种略带青灰色的苍白。
“走。”他垂下眼眸,“我,马上就要控制不住自己了,你快走……”
他顿了顿,“我不想伤害你。”
“迟元嘉,你不能死。”夏眠栀的身体发着抖。
一声低呼。
迟元嘉猛地将她扑倒在地上。
后脑一阵剧烈的疼痛,夏眠栀仰躺在地上,任由迟元嘉将她压在身下,体型的差异,叫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掐着她的肩膀,俊美的面容此时扭曲地近乎狰狞。
“走。”他残存的理智发出了微弱的声响。
随后他埋头,扎进夏眠栀的颈窝,狠狠地咬了下去。
“额。”吃痛的感触让夏眠栀闷哼一声。
她能感觉到,迟元嘉的牙齿嵌进她的皮肉。
能感觉到他在,吸食她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