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绘阁的大火整整烧了一夜才被扑灭。
与此同时,镜玄司的医馆内挤满了伤者。浓重的血腥味与来回奔走的医官都似乎在不断帮众人回忆着昨日夜里的可怕经历。
夏眠栀坐在角落的矮凳上,衣裙与皮肤上的的血迹已经干涸,却没有心思整理。
她望着隔帘,期待里面传来关于迟元嘉的好消息。
“花小姐。”郭驰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夏眠栀回过神来,抬头看去,只见郭驰斐手臂缠着厚厚的绷带,脸上好几处伤口,带着一丝关切的笑容。
“守了一夜了,家中恐怕急了,我派人送你回去吧。”他的语气温和,“元嘉这边我来守着。”
夏眠栀这才想起家中,望向窗口已然泛着鱼肚白的天色,心下暗叹,恐怕要被教训了。
正想着,那边却有人喊起来。
“离月先生来了!”
夏眠栀抬头,对上了那一只沉静如水的眼睛。
“离月。”郭驰斐立即起身,“你来了。”
“才听说昨夜苍绘阁出了事。”离月的声音难得有一丝焦急,“元嘉呢?”
“在里面,一直没醒。”
离月点了点头,掀开帘子进了隔间。
夏眠栀犹豫一番,也跟了上去。
迟元嘉的脸色比起平时更为苍白,但是呼吸平稳,脉搏有力。
医官检查过他的伤势,血染一身却并无任何伤痕,除了脖子上的伤口依稀泛着暗沉的黑气。
甚至那些曾经遍布全身的红色线条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离月在床边坐下,伸手搭脉。片刻后,偏过迟元嘉的脸,检查她脖子上那诡异的伤口。
“离月,怎么样?”郭驰斐问。
“是异鬼之毒。”离月说得坦然,仿佛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毒性很急很烈,却被强行克制住。”
说完,他转过身,看向了夏眠栀。
目光落在了她脖子上的牙印上。
“花小姐,听说你比较清楚昨夜之事,能否请你详细告知?”
夏眠栀的脸腾得红了。
“我……”她垂下眼,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劲儿,然后道,“昨日,我听闻苍绘阁有专门给镜玄司设下的圈套,便来告知消息,只是路上耽搁,到的时候,镜玄司已经出发,等我赶到的时候,已经火光冲天。”
“花小姐,你是哪里来的消息?”郭驰斐问。
“白日里在琉璃香坊,遇到了花魁纸鸢,她提及了这件事,并且将我绑到郊外,阻止我来报信,但是奇怪的是,她也并未伤害我。”
郭驰斐立即对身侧的镜玄使耳语了几句,那人即刻疾步而出。
而其他人并未打断,只是安静地倾听。
“后续,我想办法潜入。”夏眠栀故意隐瞒了梦境得知了现场的路线与方位,只说自己是运气好,“运气不错正好碰到了迟大人,于是便告知他关于苍绘阁的圈套,但那个时候他似乎已经被感染了,但却没有发作,硬撑着,伤口周围明显呈现黑色网状的古怪蔓延。”
她顿了顿,脸颊烫得厉害,“等他发作后,便咬了我的脖子,吸了我的血。”
离月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脖子上的伤口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呢?”
“然后,他似乎恢复了神智,速度变得很快,力量变得异常强大。身上出现了奇怪的红色线条,连眼睛都变成了白色略微有些紫色的样子。一个人把那些异鬼都解决了。”
“花小姐。”离月看着她的眼神略微有些变化,他似乎在努力克制自己,道,“你的血……”
“头儿醒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迟元嘉的身上。
只见他纤长的睫毛轻颤了颤,眼皮微微一皱,然后疲倦地抬起。
琥珀色的眼眸,逐渐泛起光芒。
迟元嘉的目光在一阵恍惚后,逐渐聚焦落在夏眠栀的身上。
“你……还没有走?”
不知道为何,夏眠栀觉得鼻子有一些酸,但是终于还是忍住了,轻点了点头。
“小姐这是,守了我一夜。”他缓了缓,起身坐起,叹了一口气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