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迟大人,好像身子不大好了。”
“怎么了?”夏眠栀一把拉住了蓝玲的手,“怎么个不好法?”
“具体的也没说,小八只是在街上听到镜玄司的几位大人议论了几句,说迟大人自打从苍绘阁回去后,时常咳嗽,偶尔还会咳出血来……”蓝玲的声音越来越轻。
“咳血?”夏眠栀讶然,“有说为什么吗?”
蓝玲摇了摇头。
直觉告诉夏眠栀,定然与异鬼感染有关。
那日的异鬼之毒还藏在迟元嘉体内。离月先生说她的血暂时压制住了毒性,可到底能维持多久,没有人知道。
见夏眠栀焦虑不安,蓝玲也赶紧安慰道:“小姐你别急。小八说有一位离月先生,一直在为迟大人诊治,他精通疑难杂症,一定能想到办法的。”
办法。夏眠栀心想,若是自己能够出去,她的血至少能够帮助迟元嘉暂时压制住异鬼之毒。
“蓝玲。”夏眠栀道,“去告诉父亲,麻烦他请江大人来一趟。就说,我愿意去参加徐家的宴请。”
*
江淮有很快就赶来了。
他很难得地没有摆脸色,甚至带着些首饰与点心,很高兴的样子。
“千树,你可想通了。”
夏眠栀乖巧地点头,脸上也难得对他带了点笑颜色:“想通了。大人也是为了我好,是我过去骄纵了。”
江淮有满意地笑了。
他的目光落在夏眠栀的脖子上,伸手想碰,“伤好得倒是挺快。”
夏眠栀不动声色地躲开,“家中所用的药膏很不错。”
“不错,否则那道伤痕也怪丑陋的。”江淮有笑了笑,“徐公子的宴请要住两日,这些日子你好好准备。”
“是的,大人。”
……
当日,夏眠栀的禁闭就被解除,她谎称挑选衣裳首饰,让小八径直驾着马车去了裴府。
一听到是花千树求见,裴钰葵直接小跑了出来,冲上马车一把抱住了她。
“千树,我听闻苍绘阁大火那日,你就在火场里!”裴钰葵眼泪汪汪地捧着夏眠栀,将她上下左右检查了一遍,猛然间看到了脖子上依稀有些痕迹的伤痕,“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夏眠栀笑了笑,脸上却带着愁容。
“还说没事,我看你一点也不像没事的样子!”裴钰葵焦急道,“我听说了以后,就去花府找你,但是他们都拦着不让我见你,说你受了伤需要静养。”
“发生了一些事,被家中关了禁闭。”夏眠栀扯了扯嘴角,“钰葵,陪我去买些衣裳首饰吧。”
“好。”
一路上,夏眠栀将发生的事,挑拣了一些告诉了裴钰葵,隐去了一些她与迟元嘉的牵扯,与异鬼之类的信息。
“所以那日你是去通风报信的?”
“是,可惜我还是晚了一步。”夏眠栀道,“镜玄司损失不少。”
“这事我姐姐都知道了,还夸你是个勇气可嘉的奇女子,我本还奇怪呢,我以为你是正巧在那附近被牵扯进去了,没想到是你自己只身奔赴火海,去救某些人。”
裴钰葵揶揄的语气和神情叫夏眠栀的脸都热了起来。
她推了推裴钰葵道:“又瞎说。”
裴钰葵却不假思索地说:“英雄配美人,好一段佳话。”
“钰葵。”夏眠栀赶紧转移话题,“贵妃娘娘怎么也知道这件事了?”
“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大家都知道,镜玄司还受到了宫内的褒奖与犒赏。”裴钰葵道,“只是你在其中,我确实不知,可能是镜玄司告知的宫内?”
“想必是如此。”夏眠栀道。
远远的,瞧见了浮光阁。
夏眠栀知道,按照迟元嘉往日的值守,应是会路过此地。
果不其然。
迟元嘉倚靠在浮光阁阁富丽堂皇的墙边,双手环抱胸前,微微垂着头,脸色比起往日更加苍白,也许是惨白。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越过人群的喧嚣,缓缓落在夏眠栀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