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有江淮有的眼线盯梢,夏眠栀知晓自己要得体应对,才能进行后续的计划。
她缓步走向迟元嘉,隔了几步远停下,语气温婉疏离:“好些日子未见到了,迟大人别来无恙?”
“托小姐的福。”迟元嘉掩嘴轻咳了一声,唇边笑意懒散,“不过是小毛病,碍不了事。”
裴钰葵在夏眠栀的身旁,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凑到她耳边道:“千树,我去浮光阁内等你。”
“别。”夏眠栀拉住她,“别走。”
虽然诧异,但是裴钰葵还是顺着夏眠栀的意思,留在了原处。
迟元嘉往前走了两步,阳光逐渐覆盖了他的面容,映衬着他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色也病态得粉白。
夏眠栀攥紧了手,克制住自己关切她的冲动,只是平静地开口:“迟大人看着面色不佳,是不是要找个大夫再瞧瞧?听闻开设私塾的离月先生医术极好、自成一派,若是得闲,可以请他仔细瞧瞧。”
迟元嘉的睫毛轻颤了颤。
“花小姐说的是。”他弯了弯眉眼,压低了声音,“前些日子已经约了离月先生,说是孩子们出游的日子正好得空。”
“那便祝迟大人早日康复。”
“承花小姐吉言。”
夏眠栀拉起裴钰葵,带着蓝玲一道进了浮光阁,与迟元嘉错身而过时,没忍住用余光瞟了他一眼,却发现他的视线牢牢锁定着她,没有分毫的掩饰与收敛。
*
翌日一早,夏眠栀便去了裴府,并且与蓝玲换了衣裳,从后门偷偷上了辆马车,朝城西的私塾奔去。
私塾的大门虚掩着。夏眠栀推门而入,只瞧见院内静悄悄的,仿佛一个人也没有。
“是花小姐到了。”离月从屋内走出,唯一露出的眼睛沉静如水。
“离月先生。”夏眠栀行礼。
再次确认身后无人尾随后,她快走到离月身边,压低声音问道:“迟大人呢?”
“还没到。”离月侧身邀她进屋,“花小姐请进。”
屋内茶香袅袅,离月斟了一杯茶递给她。
夏眠栀接过茶,却并没有喝。
“离月先生,我听闻迟大人的身子每况愈下,他的伤势究竟如何?”
离月沉默片刻,这才缓缓开口:“异鬼之毒侵入太深,哪怕小姐的血呈现了极好的抑制作用,但目前来看,并没有彻底清楚毒素,而我的那些药物,更是卓效甚微。”
夏眠栀叹了一口气,“离月先生,之前我也被异鬼伤到,却似乎因为血液并未感染。”
“花小姐与元嘉不同,花小姐的血液能够自我净化异鬼之毒,而元嘉却仰赖小姐的血液克制了毒素,且不说血液量的大小,那日元嘉伤口摄入的毒素量也过于众多。”
离月顿了顿,“因为小姐血液的关系,他的身体短暂压制住了毒素,却获得了超乎寻常的异鬼力量,愈发刺激了毒素的蔓延。若要彻底根治,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若是我定期为他提供血液呢?”夏眠栀道,“我可以随时让他吸食我的血液,哪怕只是克制住也行。”
离月望着夏眠栀,神色深不可测,他道:“花小姐可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门外传来脚步声。
迟元嘉推门而入,脸色比昨日更差了几分,唇色发白,唯独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在看到夏眠栀的瞬间,亮了亮。
“花小姐果然来了。”他高兴地扬起唇角。
灿烂的笑容与惨白的脸色,让夏眠栀觉得恍惚。迟元嘉本不应该遭遇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的出现与介入,才改变了故事的原有走向。
她该负起责任。
她四下张望了一下,从墙边的桌上拿起了一把似乎早就备下的匕首,挽起袖子,毫不犹豫地在手腕处割了下去。
鲜血涌出,她猛得将手扬到迟元嘉的唇边。
“快喝。”
“你……”迟元嘉眸色暗了暗,退了一步。
“元嘉,花小姐的血,是目前唯一能够压制你身上异鬼之毒的东西,再拖下去,你知道会是什么结果。”离月的声音有意思焦急,“你也不想郭大人担心你吧?”
迟元嘉看了离月一眼,沉沉叹了一口气,最终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