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万籁寂静。
驿站客房内烛火摇曳,将沈郗的脸映得明暗忽闪。
他坐在书桌前,手执书卷,目光却落在紧闭的窗上。
书页翻过一半。
屋顶上传来极轻的声响,似是风过落叶。
是谁?
他的指尖停在书脊上,没有动。
那道轻微的声响再次响起,在屋脊正中停住,“咔哒——”似是瓦片被什么东西撬起。
沈郗的手已经离开书页,悄无声息地滑向身侧。
那里横着一柄刀。刀鞘乌沉。
他将手指搭在刀柄上,无声地摩挲着,直到烛芯爆了一声,窗纸破开,寒光先于人影刺入。
沈郗目光凛然,手腕一翻,刀一出鞘便与剑身擦过,霎时间火星迸溅。
刺客穿着黑色夜行衣,戴着银白面具,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
“是你?!”沈郗瞳孔一缩,握紧刀柄,一个闪身,与刺客拉开距离。
刺客收起剑,揭下面具,露出陈麟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是我。”
“是陛下派你来杀我?”沈郗瞥了一眼陈麟藏到身后的剑,并没有就此丢下刀,眼神依然警惕。
“陛下只是一时冲动,并非真的想杀你。”陈麟平静地说,“你我共事多年,知道陛下一遇上丹阳长公主的事就失去理智。”
哪怕他收到的纸条只有四个字:“杀了沈郗。”
他也不敢真的动手。
沈郗却摇了摇头:“不,他想杀我,只是你会错了意。”
陈麟沉默了半晌,神色复杂:“无论如何,你都该走了,离京城越远越好。”
说完,他不等沈郗回答,背着剑转身跳窗离开。
夜风从窗户刮进来,刺痛着沈郗的脸颊,他坐下来揉了揉眉心,思忖着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
宋明珠趁着沐浴完,裴子川将浴桶搬出去的间隙,用钥匙打开了衣柜的锁,只见衣柜里的萧翎额间渗出汗来,脸颊潮红。
“等会你找机会溜走。”话音刚落,裴子川急促的脚步声便从走廊传来,她慌张地关上衣柜,疾步走到屏风外,一头栽进了裴子川的怀里。
裴子川的胸膛比从前结实很多,摸起来手感也很好。
“这么着急是要去哪?”裴子川闷哼一声,手掌抵在她的侧腰上,令人动弹不得。
宋明珠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心虚得声音都变小了:“找你。”
“是吗?我还以为你急着见哪个姘头呢。”裴子川的目光越过她的发丝,落在带锁的衣柜上,锁的位置好像和刚才不一样了。
宋明珠干笑两声:“我和沈郗虽然和离了,但其他人不知道啊,那你不就是姘头吗?”
裴子川一噎,一股无名火从心间冒了上来,气得他脸青一阵白一阵。
宋明珠埋在他怀里,看不见他的表情变化,见他半晌没回话,又道:“你怎么了?睡着了吗?”
“没有。我抱你去床上按摩。”裴子川扯了扯唇角,将宋明珠打横抱起,深深地看了一眼锁。
床幔放下,倒映出模糊的人影。
“这样可以吗?”
“有点太轻了……”
“这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