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半了,还没醒?”
“嗯……”
“该起床了,小猫批脸。”
许听夏从床上弹坐起来,困意全无:“我靠,你在楼下?”
“对。”
他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睡衣脱到一半,才反应过来今天周六。
“周六在我家楼下等什么?”
“老城一日游。”
“游你大爷,有什么好玩的。”
“成年了吧,记得带上身份证。”
“又干嘛?”
“当然是做点成年人能做的事。”
这句话轻飘飘的,许听夏忍不住往某些不该想的方向联想,耳根发烫,“顾、南、安!你他妈有病吧。”
“思想不健康啊,小朋友,我说的是正经东西。”
“滚!”许听夏羞愤地挂断电话,抓了抓头翻身下床,刷牙的时候满脑都是顾南安的话,“妈的,什么人啊。”
回房间拉开抽屉,身份证躺在黑色日记本上,犹豫几秒将它塞进口袋。
顾南安靠在楼梯口的旧墙边,穿着白色T恤,听见脚步循声望去,嘴角弯起,“身份证带了吗?”
“管我带没带?”许听夏别过脸。
“没带你进不去,走吧,先吃早餐。”顾南安忽然停下,许听夏没刹住,撞到了他的背,“疼死了,又怎么了。”
顾南安闻言失笑:“走路看路,小猫批脸。”
“少管!”
“好好好,不管不管。”
过完马路,许听夏的手腕被顾南安一把拽住往卖糯米的小摊位走。
“你拐卖人口?”
“带你吃早餐啊,”顾南安指尖微微用力,“不拽着怎么叫带?”
……什么歪理。
“老板要一份糯米,加黄瓜,鸡柳,油条,香肠和肉松。”顾南安报完,转头看向许听夏,“你呢,要什么?”
“随便,不吃花生。”
“再来份一样的。”
老板笑着打开木桶,拿出糯米放在保鲜膜上,“你俩是好朋友吧?”
“当然,他是我小弟。”顾南安顺口接话。
许听夏在他腰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咬牙切齿,“谁认你当大哥了?”
“我比你大,我是大哥没毛病。”
“感情真好啊。”
“谁跟他感情好了……”许听夏小声嘟囔。
“先拿着吧,”老板把第一份糯米放在玻璃罩上,“另一个还要等一会。”
顾南安把第一份塞进许听夏手里,拿完第二份,一路往下,左拐,直走了一小段距离来到蛋糕店前。
“等我一下。”顾南安买了三片笑脸蛋糕,拿出一个,把剩下的挂在许听夏手上,“走吧。”
那个蛋糕是一片棕色的圆形蛋糕,再用巧克力在上面涂个简易五官,味道不错,许听夏上次吃还是在小学。
“给我这个干嘛?”
“像你。”
“滚!”
走到广场,再往前点便是许听夏以前读的小学,几年过去,这里翻新后变得有些陌生。
“拉我来这干什么?”
“随便逛逛。”
“……”许听夏没回话,心里发沉。
如今这个小学安了门禁,附近多了个俩层的篮球场,原本的小超市已经迁走,成了小吃街。
既熟悉又陌生的画面,一种物是人非的疏离感,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涌了上来。
他们在学校边的小亭子坐下,顾南安看着微微晃动的桂花树叶,“这是我以前读的小学。”
许听夏一怔,低声应道:“我也是。”
“是吗,你哪个班的?”
“……四班。”手中的蛋糕被许听夏捏的略微出现裂痕。
顾南安的视线落在被他捏的略微出现裂痕的蛋糕上,短暂沉默俩秒,“我二班的,怎么都没见过你?”
“跟你在同所小学还必须见面?”许听夏语气毫无征兆变冲。
“……我随口一问。”顾南安望向教学楼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没有生气或受伤的迹象。
一个人回家,
一个人参加活动,
一个人……
这里有太多不美好的回忆,他不知道怎么解释,也不知道该不该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