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听夏抬眼,顾南安嘴边沾了点豆沙馅没发现,他指了指自己嘴角。
顾南安反应过来,用纸巾擦掉,“谢了。”
“不客气。”
许听夏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天很蓝,有几朵云,他以前从来不会抬头看天,永远都是低头走路。
“顾南安。”
“嗯。”
“你昨天为什么会出现在那?”
“路过,然后陪你蹲坑。”顾南安把塑料袋扔进垃圾桶。
“那里一般不会有人去逛,骗子。”
“拾祎在外面刚好看到,喊你你没理,他告诉我的。”许听夏没回应,公交到站,“别愣着,上车。”
许听夏抓着扶手,闭上眼。
他想,他大概会骑了,虽然骑得不怎么样,栽进了灌木丛,还差点撞上垃圾桶。
风从耳边擦过,很舒服。
还有顾南安那句以后想出来可以找我,许听夏睁开眼看顾南安,他正看向窗外,侧脸被阳光照着,轮廓清晰,在眼睛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想什么呢。”
“在想那冬青挺扎人。”
“反射弧挺长,”顾南安没揭穿,“疼就对了,这样才能印象深刻。”
公交车到学校,两人一前一后下车。
许听夏走在前面,手背上的那道红痕变得格外显眼,他把袖子往下拽。
“遮什么,怕别人知道你是刚学会骑车的勇士?”
“难看。”
“挺帅的,像勋章。”顾南安随口胡诌,视线在他手上停留两秒。
“你也整一道?”
“我骑车摔不了。”
教室里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许听夏刚坐下,顾南安凑了过来,“中午去蛋糕店,庆祝小猫批脸成功解锁新技能。”
“你当纪念日啊。”
“也不是不行。”顾南安摸出颗薄荷糖,丢到许听夏桌上,“这是定金。”
许听夏剥开糖,清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
有些路得自己走,但路上可以有人陪。
原来有人陪的感觉是这样的,不是替你走完所有的路,而是在你摇晃欲倒时扶你一把。
第三节体育课。
老师要测八百米跟一千米,让许听夏找个地方休息。
他坐在树荫下有些出神。
顾南安满头大汗跑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拧开水喝了一小口,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在阳光下泛着光。
“刚跑完就坐?”
“什么啊,我是缓完才过来的。”顾南安推了推他,“我就当你是关心我了。”
“谁关心你了。”
远处几个男生在抢球,喊叫声和欢呼闹哄哄的,而这一小块地方,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走了,下节是老班的课,迟到要罚站。”
“顾南安。”
“在呢,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太阳挺好。”
下午最后一节课程结束,顾南安靠在教室后门,转着车钥匙。
“你站这儿干嘛。”
“耍帅,”顾南安自恋道,“蛋糕店再不去就关门了。”
许听夏捏着书包拉链头没动,他以为顾南安是说着玩,骑车摔一跤就要庆祝,哪有这种道理。
“我以为你随口说的。”
“我骗过你?”顾南安把钥匙塞进口袋,抬头对上许听夏的视线,“走吧,再磨蹭真关门了。”
走廊里光线有点暗,顾南安走在前面半步,到楼梯口时他没有下去,而是拐进了另一条走廊。
“这边不是绕远吗?”
“嗯。”顾南安声音懒洋洋的,“那边人多,我嫌挤。”
走廊很长,两侧教室都空了,顾南安的影子走在光里,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顾南安在间空教室前停下来,往里看了眼。
“高一我在这间待过,那时候靠窗,夏天的太阳晒得人想死,我就每天盼着放学。”他继续往前走,语气随意,“后来发现盼到了也没什么意思。”
前面又是一个楼梯口,再往前便是尽头。
“现在呢?”许听夏问。
“现在有事干了。”
许听夏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往下走,在拐角处又停住,仰头看向他。
许听夏一步步走下去,没忍住问道:“什么事?”
“你猜?”
“不猜。”
“那就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