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七点半,他闭眼靠在车门,林舒瑾和张秀琴坐前面,到达目的地已经十点了。
“第一列倒数第二桌,”林舒瑾对蹲在地上的许听夏说,“有人问你话别板着张脸。”
她们听到回应离开,只留许听夏蹲在原地,头晕的厉害,缓了好几分钟才起身走进棚子。
远远看到个熟悉的背影。
是宿拾祎,正坐在林舒瑾说的那个位置上。
没注意撞到个路过的男人,对方不满地啧了声,他顾不上看是谁,含糊地说了句抱歉,走到桌前坐下。
“好巧啊,听夏。”
“待会有人问你关于我的,就说跟我不熟,是普通同学。”
“好。”
婚礼的棚子闹哄哄的,台上司仪正在热场,底下没人听,都是各聊各的。
林舒瑾不知什么时候绕到这桌,手里拿着热茶,在宿拾祎旁边坐下,脸上挂笑,“你是宿拾祎吧,听夏同班同学?”
“是的,阿姨。”宿拾祎点头,许听夏盯着桌上的饮料杯。
“成绩怎么样?”林舒瑾问。
“还行。”
“班级第几名啊?”
“……前十。”
“抽烟吗喝酒吗?现在你们这个年纪的好多都学坏了。”
“不抽,也不喝。”
“好孩子,”林舒瑾拍拍他胳膊,“听夏要是有你一半让人省心就好了。整天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问句话都难。”
许听夏的手指在桌下蜷了一下,还是没抬头。
林舒瑾又问了他爸妈做什么的,以后想考哪个大学,宿拾祎一一答。
仪式开始,许听夏全程没看台上,只盯着桌布的纹路发呆。
然后就是敬酒环节。
有个远房亲戚端着酒杯过来,先敬了林舒瑾和张秀琴,转向许听夏,“听夏是吧?长这么高了,来来来,跟叔喝一个。”
许听夏起身端起边上的饮料杯。
“诶,都大小伙子了,”那男人倒了杯新的,把酒杯往他手里塞,“白的,就一小杯,没事。”
许听夏看向林舒瑾。
林舒瑾在和旁边的人说话,张秀琴往碗里夹菜,没有阻止的意思。
“我喝不了,胃不舒服。”
“一杯而已,又不多,不给叔面子?”
许听夏握着那杯白酒,仰头喝了,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忍住没咳把杯子放回桌上。
“好!爽快!”那男人走了。
许听夏坐下,胃里翻涌得厉害。
散席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了。
林舒瑾去开车,许听夏靠在墙边,胃里一阵一阵地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
“你住哪儿?顺路的话送阿姨你。”林舒瑾把车开过来,摇下车窗。
宿拾祎说了个地址。
“正好我们路过那,上车吧。”
许听夏拉开后座车门,宿拾祎跟着坐进去。
他靠着车窗,晕车的恶心感和胃里的灼烧感搅在一起,太阳穴突突直跳。
林舒瑾和张秀琴用方言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