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暮春破开十二月初冬之时,我开始期盼下个季节的到来,那些掩埋在雪中的苦楚,终会被晨曦消融,化为一滩残泓,孕育出新的生命。
冬天的终章铭刻于无边的盛夏,如同抖去积压的青筠,高耸挺立。梅花孤傲破寒,谱写不屈之诗,奏响顽强之歌。
我将心事葬于风里,任它随波而流,轻抚森林,掠过江面,前往无风之地,吹到每个角落,播种希望的种子。
血缘慢慢与金钱挂钩,交谈所剩寥寥无几,反驳的话语逐渐显得无力,如今的小孩长大成人,但还是迷茫甚至一度自我怀疑。
深浅不一的疤痕是未出口的痛楚,关上房门所剩的只有孤寂,世界像罩着层厚玻璃,看得见却又听不清,阳光透过都觉得寒冷无比。
你说爱人是自由翱翔的白鸽,不该困于牢笼仰望蓝天,我困于黑暗,所以你用尽一切办法带去光明。
一个眼神,擦干坏的泪水,无言的陪伴,十指紧扣漫步在街道上……我想我大概懂得了所谓爱的模样。
往事一遍遍重演浮现,闭上眼也难以躲避,当我尝试直面,看着毫无波澜,但只有自己清楚,心里早已满目疮痍。
才惊觉丢了那些美好,试着回忆奢求它别离开,可抓不住,最终还是模糊不堪。
顾南安。
是什么时候开始,我变得不再像我自己了,不,准确来说是变成了一个新的自己。
我跟许凯特别像,你见过的,不光小时候,长大也看过。
亲戚们都这么认为,常说我简直就是跟许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要是跟他站一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对亲兄弟。
小学的日子并不好受,大人们都觉得小孩是天真烂漫的,怎么可能有坏心思,但事实就是事实,永远无法改变。
他们用带着恶意与厌恶的眼神看我,把我关在厕所泼冷水,把我关在柜子里恐吓,用最脏最恶毒的话攻击我,说我是野种、孤儿、小三儿子的都有。
直到毕业那天我看到许凯接许若溪的那刻,才懂得他们的意思,可明明我才是早出生的那一个。
即使初中入学前一天被林舒瑾吼为什么要长的跟他那么像,即使被吼完后砸镜子发高烧,难过归难过,我没恨过他,只恨当时不敢上前追问的胆小鬼。
初一加上联系方式,许凯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想买什么跟爸爸说,爸爸发钱给你”,我默默把“你不爱我了吗”改为了“嗯”。
我的名字,许凯取的。
我生于夏天,说是想让我像夏天一样明朗,听遍世间美好,现在有了个新的寓意,他的那个……我应该不想要了吧。
从生日当天被丢大街到现在,许凯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只说对不起和给钱,我一个都不想要。
为什么把我丢在大街上,为什么离开我,为什么无视我,难道你不爱我了吗。
为什么把所有的错归结在我身上,为什么只对许听朔好,为什么总拿家里困难搪塞我,难道我不是你的儿子吗。
我想要解释,仅此而已。
可他们都闭口不提,问了也不答,就跟没听到似的。
自那之后,我特别讨厌自己的长相。
更厌恶左手手臂上那一道道疤痕,明知道这么做不对,却还是忍不住拿起小刀划自己,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发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