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祝瑶颔首，没有点评已褪色成灰的竹身，还有那无处不在的裂痕：“怎么用？”

卜义演示了一遍，所谓‘弹飞’竟是将人‘打飞’……

云祝瑶：“……”

“来徒儿，为师先把你弹过去。放心，别看为师年纪大了，好歹也是宗师，不会让你在凝香城等太久的。”

云祝瑶在心里叹了口气，捏了个分身让卜义随便弹，真身已然乘着云雾，抵达了凝香城上空。那具分身没有传来痛感，想来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打飞”，只是那一杆子抡人后背的动作像打而已。

凝香城的布局很规整，七十二街三十六巷，横竖相接如棋盘铺展。

街道宽敞，三辆马车并行尚还可容数人通行。两侧，茶楼、酒馆、当铺、作坊一间挨着一间，各色幡旗随风轻扬。还没入城，城内的热闹劲儿让方圆十里的春草都争先恐后冒了头，就想瞧一瞧这繁华盛景。

凝香城原本没有那么繁华。它最初是以胭脂水粉闻名，全城二三十家香粉作坊撑起了这座城的生机。彼时，凝香城也不过东西南北四街。

转折点是十年前，末伏商会在西街拔地而起，匠人、花农、药商、镖师、客栈、钱庄、戏院……百业并起，西街成了最为繁华的“玉鸾街”。

凝香城城主吕闻樾一看：嘿！他的城这是要发了！

当下以玉鸾街为中心，组建起七十二街，然后大手一挥，全丢给了末伏商行，任他们随意规划。当然，每月得他城主府交税。

云祝瑶行在玉鸾街上，一条飘着素香的手绢从一旁的铺子里飞了出来，不偏不倚盖在了白猫的脑袋上。

猫闻这香，一个喷嚏将手绢吹到地上。

“实在抱歉，姑娘。”一位穿着罗裙的女人跑出来，没去忙着拾地上的手绢，手忙脚乱地就给云祝瑶福身行礼。

她不知是长得白净，还是脸上的脂粉将她涂抹得白，脸上装点着精致的珍珠妆，头上钗着金珠步摇，但她的一举一动，谨慎怯缩，着实有些配不上这大气从容的妆面。

“宋金珠！还不把本小姐的绢帕捡回来？那可是小侯爷送的，弄丢了，把你卖了也赔不起！”这声音盛气凌人，是从那铺子里传出来的。没有见到她人，却好像能凭这声音想象出她嚣张的架势。

宋金珠歉意地看了云祝瑶一眼，匆匆蹲下身捡走绢帕，低着头快步走回去。

云祝瑶抬头看一眼，铺前的幡旗写了个“花”字，匾额上题着“黛眉斋”。

花家的胭脂水粉铺子。犹记得十年前，还只是一家脂水小作坊。

末伏商行距此没多远了，十几家铺子的距离，人流却越来越多，都是去末伏谈生意的。

歆宇坐在柜前，负责给进末伏门的人排号。不论来着是谁，他头也不抬地递出一个号牌：“九十七号，左手边雅间等候。”

九十七号，代表着在她之前，今日已经有九十六个人来与末伏谈合作。

云祝瑶垂眸，盯着那方刻着数字的六棱形木牌，没有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