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rea。”
“Orea……”
女人淡金色的头发被鲜血浸染,无比刺眼。
她挣扎着,向方重山爬来,留下一道深红爬痕。
“快……”
她伸出血红的手指,表情狰狞——
“快逃!”
-
方重山惊醒,一睁眼,早已天光大亮。
他赤裸着身体来到窗边。早上七点半,城市苏醒,车流人流也逐渐多了起来。
风裹挟着各种各样的味道席卷而来,吹动他淡金色的发丝,浅蓝色的眼瞳一瞬不瞬盯着窗外。
方重山后退一步,转身去了厕所。
临出门时,方重山拉开鞋柜上方的小柜子,面露难色。
两分钟后,他从里面挑选了一个白底口罩,上面画有奶黄色小狗涂鸦;随后,他又掏出一顶黑色鸭舌帽戴上,帽子正对着脑门儿的位置绣有一个白色骷髅。
着装完毕,方重山对着镜子左瞧瞧右看看,满意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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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这个牌子的牛奶现在促销打八折,您需要吗?”
浅蓝色的眼睛盛满笑意,不禁让人幻想口罩下是怎样一副景色。
顾客点了点头。
“好嘞,一共是七十二元八角,收您七十二元。”方重山动作麻利,将零钱递给顾客,“慢走。”
顾客提着牛奶离开了,和一名短发女人擦肩而过。
挂在佳佳乐便利店门口的企鹅迎宾公仔感应到人,兴奋地发出一声“欢迎光临~”。
“巧姐,你来啦。”
“哟,换口罩了?”短发女人瞥了他一眼,“我喜欢这个,比昨天的可爱。”
“我也觉得。”
“鼻炎还没好?”
方重山笑眼弯弯:“怕是好不了了。”
“心疼你。”甄俊巧脱掉外套,换上工服,“快去打卡下班吧,早点休息。”
“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方重山去里间脱掉工服,对着镜子整理了下口罩,取下帽子,伸手把头发向后捋,然后戴上帽子。
确保自己只有一双眼睛漏在外面后,方重山才打开里间的门。
一名顾客拿着一把折叠遮阳伞走了进来,企鹅迎宾公仔再次道:“欢迎光临~”
方重山来到打卡机前,看着打卡机里自己蓝色的眼睛。
然后他将口罩拉至下巴处。
“请重新打卡。”
方重山不信邪。
“请重新打卡。”
方重山:“……”
方重山看了眼门外——正是下午五点半,车水马龙。
社畜下班,来来往往,汽笛声此起彼伏;学生放学,一名老师正举着小旗领一群低年级学生过马路。
方重山再次将视线移向打卡机中的自己。
无可奈何,方重山取下口罩,单手拿着。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味道奔涌而来。
方重山攥紧口罩,正视打卡机。
甄俊巧的声音从收银台传来:“慢走哦。”
“打卡成功!”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忽然,方重山感到左手一股拉力,有什么东西瞬间扯走他的口罩!
刹那间,所有味道一股脑儿灌入方重山鼻中,狠狠地鞭挞他的神经!
太阳暴晒后遮阳伞发出的胶味、路边的灰尘气息、中年男人身上二手烟的味道、炒菜馆里飘逸而出的油烟气、不知名的劣质香水味、谁三天没洗澡发酵产生的难闻气息……
这些味道混杂在一起,猛烈攻击方重山的嗅觉神经。
浅蓝的瞳孔逐渐涣散,努力想把视线聚焦在被遮阳伞骨架尖端勾走的白色口罩上。
可惜遮阳伞的主人并未发现自己带走了什么,不一会儿便没了踪影。
方重山摇摇晃晃,一把抓住门边的货架,上面的货物唰唰落地。
甄俊巧被吓得一跳:“重山?!”
混乱间,黑色鸭舌帽从头上滑落,淡金色头发耷下来,遮住方重山的上半张脸。
口罩,棉帕,或者卫生纸……只要能帮他隔绝外界的味道,什么都行。
对于倒霉惯了的方重山而言,奇迹鲜少发生。
但显然此刻,他转运了——下一秒,一股清透的烟草气味隔绝了一切气息,将他包裹在内。
不似别的烟草味那么刺鼻,淡淡的,温润如水。
一只手扶住方重山。
方重山下意识抬头,视线模糊,只能依稀辨别出救了自己一命的是个男人。
“没事吧?”
男人的声音十分低沉,仿佛某种乐器。
身体不再像方才那般软成一滩泥,但方重山仍然无法站直身子。
稍长的头发遮住了他蓝色的眼睛:“纸、纸巾……”
男人递过来一只手帕。
方重山一把抢过,捂住口鼻,逃一般离开了佳佳乐便利店。
-
一辆黑色豪车停在路边,从副驾驶下来一名身着正装的人。
他小跑着来到左侧后方,毕恭毕敬地拉开车门,一旁早有一名同样身着正装、撑着遮阳伞的人在此等候。
一条修长的腿从后座伸出,落在地上。
“嗡——”
手机突然震动,邢飞看了眼来电的人,又坐回后座。
他打了个手势,示意那名撑伞的下属去便利店购买自己需要的物品。
“是……还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