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电话,邢飞这才把视线转向那名跑腿的下属——他正将自己购买的物品双手献上。
邢飞从他手里接过那盒香烟。他只看了一眼,便把烟盒塞给那名开车门的下属,随后自己下了车。
邢飞抬手阻止想要跟上来的下属:“不必,我马上出来。”
接着,他走进便利店。
在他身后,拉车门的下属狠狠数落着跑腿的那个:“你这个蠢货,闯大祸了!你第一天来?老大只抽细支!”
邢飞走进佳佳乐便利店,迎宾公仔发出一声俏皮的“欢迎光临”,然后他看见一个人倒在摇摇欲坠的货架上。
邢飞看了一眼便想躲开,没想到那人直直向自己撞了过来!
他下意识伸手扶住倒下的人。
稍长的头发被染成浅金色,那人猛地一抬头,几缕发丝拂过邢飞的脸颊,微微发痒。
邢飞一愣,刹那间,一切声音消失殆尽。
浅金色发丝间,依稀可见天蓝色眼眸。
他撞进这蓝色眼眸,犹如一头扎入一池浅蓝色湖水。
微风拂过,湖水掀起波澜;忽而狂风大作,湖水呼啸而来。
“……”邢飞问,“没事吧?”
“纸、纸巾……”
他听见这个拥有蓝色眼睛的男人说道。
邢飞花了五秒来理解他说了什么,然后把自己的手帕递给他。
男人接过手帕,捂住口鼻,下一刻便消失在人群中,没了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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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地下室里一股难闻的排泄物味。
邢飞从烟盒里掏出一支细细的香烟,夹在两指间,并未点燃,只是闻了闻。
忽然有人夺走这支烟。
“黄金叶。”寸头男人不屑地笑了,“我十七岁的妹妹都不抽这种了。”
邢飞看着香烟从手里被抽走:“我不抽烟。”
离得近了,才发现男人的五官要比普通男人柔和许多——原来是一个剃了寸头的女人。
“是吗?”荆风显然不信,敷衍道。
她微一抬手,便有人替她点火。
邢飞又抽出一支黄金叶,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
她轻轻吸了口,发出满足的喟叹:“偶尔试试,也还不错。”
荆风看向身后——一个男人被五花大绑,双脚离地,架在空中。他的裆部一片湿润,异味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啧。”荆风把他揽到一边,“小飞飞,对待下面的人要讲究方法,你这样是不对的。”
荆风在普通人里不算矮,可惜同邢飞比起来还是差点。她揽住邢飞的肩,看起来像挂在他身上似的,有些可笑。
邢飞闻了闻指尖的细烟:“那边没再找你了?”
荆风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行,我多嘴。”
说完转身欲走。
“等等。”
荆风嬉皮笑脸:“您老人家找我还有事儿?”
“我想找你帮忙。”邢飞走近,同她只隔一人的距离,“找一个人。”
“哦,找人啊。”荆风掰着手指道,“姓名,年龄,性别,外貌,长相,家庭住址。”
“男,二十五岁左右,金色头发,蓝色眼睛。”
荆风半天没等到后续,错愕道:“没了?”
邢飞摇头。
“金发蓝眼可不常见……染发加上美瞳吧?最后一次见到他在哪?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五点四十六,星光区的佳佳乐便利店。”
“嘶——这可就不好办了,我只能说,尽量、尽量。”荆风笑呵呵道,“活的死的?”
“活的,不能受伤。”怕没说清楚似的,邢飞补充道,“一点也不能。”
听见这要求,荆风先是一愣,然后调笑般道:“哟,转性啦?”
邢飞没回答,将手里的香烟别到荆风右耳上,拍了拍她的肩,然后离开了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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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帕上带有那个男人身上的烟草香味,方重山捂着下半张脸,飞一般逃离佳佳乐便利店。
方重山不顾眼花缭乱,冲进一家药店。
“一盒口罩。”
店员把盒子往透明玻璃柜上一扔:“二十。”
方重山手忙脚乱拆开口罩戴上,然后从兜里掏出几张纸币。
店员看了看:“苏荷文?我们这里不收这些,只收统一货币。”
方重山一看纸币上的文字:“拿错了。”
他把那些纸币拿回来,又掏出统一货币递给店员。
方重山带着苏荷货币以及一盒口罩离开药店。
他看了眼手中的苏荷货币——大统一已经过去快三十年,以前各个国家的货币虽仍能在小范围流通,但官方只能使用统一货币。
药房的隔壁是一家理发店,一名深棕色头发的女子提着垃圾出来,然后又走了进去。
这名女子的五官带有明显的“外族”特色。方重山想了想,拐进理发店。
“这里收苏荷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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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弥漫开来。
方重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用手梳了下头发——无比蓬松。
染黑,又剪短了些,这段时间再戴副美瞳,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尽管大统一已经过去快三十年,可绞杀“外族”的言论常能在互联网上看见。
以往他藏得好,可今天露了波大的。
方重山信不过人性。
他离开理发店,沿着人行道慢慢回家。
人行道旁的小石桌上,三个人正激烈地说着什么。
“别走啊!再打会儿呗。”
“不打了不打了!我老婆喊我回家吃饭!”
看着同伴的背影,剩下两个人面面相觑。
“二缺一?”扑克牌在空中从左手飞到右手——一个漂亮的拉牌。黄昏中,不太明显的蓝眼弯得跟月牙一样,“好久没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