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来了不来了!”穿着休闲衬衫的男人把牌一扔,“小伙子,你是不是耍赖?到底是我们在斗地主还是你斗农民呢,怎么把把都是你赢?”
另外一个男人也用他沙哑的声音道:“是啊,你是不是出老千?”
不知方重山使了怎样一个巧劲儿,只见他单手一挥,石桌上散乱的棋牌便落入掌心;略一整理,一副扑克牌便乖巧地变成整齐一摞。
不得不说,一个简单的动作,这个戴口罩的黑发男生做起来却极具美感,好似受过专业训练一般。
方重山笑道:“两位大哥,斗地主谁都能玩,可不是谁都能玩得一样。同样一手牌,不同的人、不同的打法、出牌的先后顺序不同,结局都不一样。没让二位大哥玩尽兴是我的问题。这样吧,咱们来玩点纯靠运气的。”
沙哑声音的男人问:“金花?”
方重山点头:“老规矩,不赌博,娱乐局。”
衬衫男从兜里抓出一把瓜子,大概分成三份,每人一份。
一摞扑克牌分成两半,左右手各一摞,双手拇指放在牌角。方重山微微用力,两摞扑克牌形成拱桥状,依次交叠落下,合成一摞。
暖黄的路灯下,勉强可以看见各种花色的牌面一闪而过。
短短三秒,方重山便完成了一次洗牌。
无论看多少次,男人还是会被方重山行云流水的动作震撼。
衬衫男感叹道:“小伙子,你这洗牌的手法真不错——做什么工作的?”
方重山将牌递给他,示意他切牌:“我在便利店打工。”
衬衫男切牌完毕,方重山开始发牌。
发牌完毕,每人面前各有三张牌,正面朝下。
方重山将剩余的牌放在一旁,伸手将自己面前的三张牌掀起一角——
看过牌面后,他将牌恢复成背面向上的状态,面色平静。
见衬衫男和沙哑男都看过自己的牌面后,他向二人摊手,示意他们下注。
衬衫男率先扔出一把瓜子——他从自己的瓜子堆里抓了一半。
然后是沙哑声音的男人,他自信满满地将整堆瓜子都推了出来,不带任何犹豫。
衬衫男见状,急忙阻止:“等等——”
话音刚落,他便将剩下半堆瓜子推至石桌中央。
方重山双手合十,下巴轻轻靠在手上:“看来两位大哥玩得都挺开心,那我也不能扫兴。”
说完,他便将属于自己的那堆瓜子推上前。
衬衫男看了看方重山,又看了看声音沙哑的男人,嗤笑一声:“看来,咱们对自己都挺自信。”
沙哑声音的男人迫不及待:“别说那么多,开——”
他率先亮出自己的牌面——三张不同花色的J。
衬衫男冷哼一声:“是不错,但还是我棋高一着。”
他拿起牌,狠狠地摔在石桌上——梅花、红桃、方块。
是三张Q。
沙哑声音男满脸诧异。
衬衫男微微一抬下巴:“该你了。”
修长的手指捏住扑克牌,缓缓翻开。
随着牌面的展现,衬衫男和沙哑声音男都愣住了。
——是三张花色各异的A。
方重山两手将石桌上所有瓜子收拢来:“运气、运气,险胜二位大哥。”
“这概率也太小了……”沙哑声音男感叹。
衬衫男眯了眯眼:“再来。”
他又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还不忘分给沙哑声音男一半。
方重山收好扑克牌,迅速拉了下牌。
路灯下,牌面反着路灯的光。
他正要洗牌,被衬衫男拦住了。
“等等。”衬衫男指了指沙哑声音男,“这次,我洗、他发。”
方重山没有犹豫,只是做了次鸽尾洗牌,便把牌递给衬衫男。
衬衫男简单洗牌,沙哑声音男切牌、发牌。
九张背面向上的牌再次来到三人面前。
衬衫男看了眼自己的牌面,毫不犹豫推出全部瓜子。
这一把,沙哑声音男显然没拿到什么好牌,于是他用那被锯子锯过的嗓音道:“过。”
衬衫男得意极了,他看向方重山:“该你了。”
他不看还好,一看被吓一跳——方重山正目不转睛看着自己,不知看了有多久。
这视线太过澄澈,仿佛能看穿一切。
衬衫男下意识移开目光,又想到这人不过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搞不好毛都没长齐。
于是下一刻,他再次直视方重山。
方重山笑弯了眼,仿佛刚刚的视线是衬衫男的错觉。
“看来这位大哥牌面不错。”
方重山拉下口罩,俯身闻了闻自己的三张牌。
衬衫男疑惑道:“你干嘛?”
方重山只闻了一下,又戴上口罩,皱眉道:“这牌上……”
“什么?”
“有青蛙牌护手霜的味道。”
“……”衬衫男颇为无语,“今天在家和我媳妇儿玩过几把,你还玩不?”
指尖在三张牌上徘徊,最终停在中间那张扑克牌上。
方重山拿起一角,将中间的牌翻了过来。
——一张红桃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