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自水晶吊灯内倾洒而出,光影洒在天花板顶部,如梦似幻。
大厅内的空间做了挑高处理,加上方重山脚下这一层,一共有九层楼高。中庭水晶旋梯盘旋而上,灯光下,阶梯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花友’号上的施华洛世奇水晶旋梯,早有耳闻,今天终于见到了。”艾森感叹道,“据说,这部旋梯足足用了六万颗施华洛世奇水晶,纯手工打造——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方重山在接待台要了杯酒,对讲机里的艾森接着道:“方重山,你知道这得花多少钱吗?”
他一手手肘撑在接待台上,一手端着酒杯。由于动作的原因,剪裁优良的象牙白西装于腰身处收紧,显露出的曲线不禁让人浮想联翩。
“多少?”
“一级阶梯,就是一百万!”
方重山仰头,脖子都望酸了,才堪堪将水晶旋梯收入眼底。
屏幕前的艾森也看到了这一幕:“这得多少钱……”
方重山离开接待台。
或许有的人,一辈子也挣不了一级阶梯。
透过半透明的水晶阶梯,可以勉强看清阶梯下的景象,犹如一场虚幻易碎的梦。
他踏上楼梯。
-
宴会厅内,觥筹交错。
邢飞自顶层路过,随意一瞥,忽然看见一名金发男性自身边经过。
他不由得一愣,快步上前。
“是你。”
被拉住的金发男一头雾水地转过身。
看清正脸后,邢飞才意识到这不是他想见的人。
金发男走了,邢飞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听见不远处有人在笑。
“我看你是真被下药了。”荆风凑近,“人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就被迷成这样,以后还得了?”
她知道这人一向左耳进右耳出的,如果不是邢飞感兴趣的事,就算在他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也不会看你一眼。
所以荆风一把将资料拍在他胸前:“你要的东西。”
“找到了?”
“你先自己看看。”荆风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眼,“不过我想,你要找的人应该不在里面。”
邢飞仔仔细细浏览了每一份资料,然后还给荆风。
“啧。”荆风看他如同看不争气的孩子似的,“到底什么样式?你告诉我,姐们儿高低给你找个同款——哦不,高配!”
她不说还好,一说就让邢飞又想起那双金发间的蓝色眼睛,明明只是迷茫中带着点求人的意思,却就是让人……
邢飞胸中升起一阵莫名其妙的躁郁。
前所未有,邢飞第一次有这样的感受。
忽然听得大厅一阵喧哗,二人同时看向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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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就说早该赌小的!”
刚从水晶旋梯登上五楼,方重山便听见一阵骚动。
这氛围他很熟悉。果不其然——五楼大厅入眼是一个小型赌场,人满为患,二手烟弥漫。
方重山对此倒不意外。
星光赌场隶属希亚集团,这“花友”号上要是没有这项娱乐活动那才奇怪。
新一轮赌局开始,不顾身边的魑魅魍魉,赌桌上的赌徒杀红了眼。
方重山本想先熟悉一下游轮构造,以便后续行动。但见此情此景,他拨开人群走了过去。
刚一进入赌场,各种各样的眼神便从四面八方贴了过来。
这两年口罩不离身,方重山习惯了这种眼神。
距离最近的长桌上,中年男人喊得肝肠寸断:“小!小!小!”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选小。”
发尾稍带银色的中年男人冷不丁听见这么一句话,不由得偏头看。
青年穿一身象牙白西装,巧妙地展现出其修长的身形。版型到后腰处微微收紧,又在某处逐渐勾勒出一道引人遐想的曲线。
猛地和他对上视线,男人一句“少他妈的多管闲事”卡在喉间。
青年指了指桌面:“牌开了。”
青年站着,他坐着,垂眼看他时,仿佛在看什么低等生物。
周围传来一阵恨铁不成钢的惋惜声,中年男人这才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急忙看向牌桌。
——方块K上的国王微微笑着,仿佛在嘲笑着他。
“滚你妈的!再来!”
男人将几个圆滚滚的筹码抛至下注区,紧盯牌桌。
随着新一轮下注,气氛逐渐回温,男人目眦欲裂:“大!大!大!”
青年冷静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浇下来:“小。”
荷官翻开牌面——红桃3。
中年男人:“@#!@%……*¥$@&”
“既然如此,不如亲自来玩玩?”一道声调较高的男声说,“你赢了,我实现你一个愿望;但如果输了……”
人群逐渐散开,一个叼着雪茄的男人众星捧月般走了进来。
他将烟头杵进烟灰缸:“今晚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