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许冠朝咬着馒头，含糊不清，“是你自己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方重山没再理会许冠朝，他走到牢房门口，站在三楼走廊边，室内活动场地尽收眼底。

许冠朝狼吞虎咽吃着馒头，没一会儿就吃了个精光。

他脖子都快梗出二里地：“你在找人？”

方重山眼底一沉——他已经找遍了所有能去的地方，依旧没有发现黄华全的踪迹。

难道亚德监狱不止一间？

狱警吹响口哨：“吃完晚饭的去活动室集合！”

-

晚饭后的活动时间，是日常学习时间，主要学习地球联合国的法律法规，以便囚犯更好地接受改造。

方重山心里想着黄华全的事，人坐在那儿其实心早就飘到外太空；许冠朝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甚至有时候直接倒在方重山肩上。

一直到晚上八点，学习教育时间终于结束。

许冠朝伸了个懒腰：“终于结束了——”

方重山瞥他一眼，步伐迅速。

许冠朝跟上脚步，笑嘻嘻道：“不过这可比我当时一边备考注册会计师一边上班的日子舒服多了。”

“……”

晚上九点，就是休息时间。

在这之前，还可以在室内自由活动，整座监狱人声鼎沸。

二人向三楼牢房走去。

路过三楼某间牢房时，一阵热闹的声音传来。

许冠朝好奇探头：“这是在干什么？”

方重山急忙低声呵斥：“别看！”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许冠朝还是下意识收回脑袋。

可惜屋内的人已经发现了他们。

刀疤脸吹了声口哨，方重山充耳不闻，许冠朝见状，也硬着头皮往前走。

刀疤脸几步蹿到方重山面前，笑得一脸猥琐：“走这么快干嘛？”

方重山看了他一眼，眼睛平静得像一汪湖。

刀疤脸被这眼睛勾得直发痒：“来玩玩？”

几个身强力壮的大汉将二人团团围住。

许冠朝紧紧抓住方重山胳膊，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二人被“请”进牢房。看见他们，脑袋圆得像颗球似的荣盟笑了笑。

荣盟席地而坐，面前是一堆散乱的扑克牌。

许冠朝惊慌失措，向走廊张望狱警的动向，用很小的声音道：“这是能玩的吗……”

方重山沉默了下，掷地有声扔出四个字：“我们没钱。”

许冠朝在一旁猛猛点头。

荣盟摩挲牌面，盯着方重山，眼神仿佛一条阴暗的毒蛇：“没关系——赢，或输，都算我的。”

-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方重山丢下一张扑克牌。

刀疤脸在看到牌面的时候忍不住拍手叫好，转头看见自家大哥黑得如同锅底一般的脸色后立刻噤声。

方重山只敢看着荣盟左胸前的“010”：“抱歉，10哥，我是真不会玩。”

听见他说话，荣盟脸色缓和了些：“没事，我说过了，不管赢或输都算我的。”

方重山松了口气，起身告辞：“马上就是休息时间，我们就先回去了。”

二人起身，提腿想跑。

“等等。”荣盟说。

许冠朝仿佛吃了酸豆角一样，表情扭曲，再回头时已调节好情绪。

他悄悄看方重山，见他依旧一副淡淡的模样，突然意识到戴口罩的好处就体现在此。

荣盟起身，一步步靠近方重山，凑得极近，许冠朝下意识向旁躲了几步。

方重山倒也不惧，微微抬头同他对视。

荣盟眯了眯眼：“不过，输了这么多，就算不给钱，你是不是该补偿我点别的什么？”

许冠朝心说这010是什么意思，怎么转头翻脸不认人，忽然就听得外面传来尖锐的口哨声：

“休息时间到，都回自己房间！”

方重山颔首：“10哥，时间到了，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他便拉上许冠朝撤退。

许冠朝疑惑：“这个010什么意思？”

“以后离他们远一些。”

回想起荣盟最后的眼神，许冠朝一阵恶寒：“放心，我没那么蠢。”

二人回到牢房，不一会儿便有狱警过来锁上了门。

方重山躺在床上，许冠朝正往顺着铁梯往上铺爬，铁架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天花板上的灯变暗了些，但未完全熄灭。

难道黄华全并未被送到这里？

方重山翻了个身。

当时在希亚酒店遇到黄华全时，他也只是提了一嘴说自己不想去亚德监狱，但这并不能代表黄华全一定会被送来亚德。

这么一想，倒也想得通了。

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突然动了一下，引起方重山的注意。

仿佛知道方重山在看自己，摄像头上下左右转着圈。

方重山翻身下床，悄声走到摄像头下。

摄像头不动了，一人一头对视着。

方重山略一思索，低声问道：“艾森？”

摄像头上下移动两次。

果然是他。

方重山踮脚，努力凑近摄像头压低声音道：“明天，我要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