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像头没动静，好一会儿才上下转动一次。

上面传来许冠朝嘀嘀咕咕的声音：“678，你不睡觉跟谁说话呢？”

方重山敷衍道：“我自言自语。”

“行吧。”许冠朝声音越来越小，“我困了，你也赶紧睡。”

说完，就听得他的呼吸声逐渐沉重。

方重山正准备轻手轻脚回到床上，忽然听见外面有喧哗声。

他下意识看去，不由得瞳孔一缩——一楼，黄华全仿佛丢了魂魄一般，被两名押送人员拽住手臂，强行带往亚德监狱深处。

可他没看太清楚，几秒后，黄华全便消失在视线之中。

方重山立刻抓住铁栏张望，巴不得化作史莱姆从缝隙里挤出去。

狱警听见动静，强光手电射过来，照得方重山睁不开眼。

“喂！那边那个，再不睡觉明天没饭吃！”

仿佛黄华全的出现只是幻觉，外面再次恢复宁静。

方重山躺回床上闭上眼，上铺传来轻微的鼾声。

-

尖锐的口哨声刺穿耳膜，方重山睁开眼。

灯光逐渐由昏暗变得明亮。

许冠朝揉着眼睛爬下床：“这灯亮了一整晚，害得我都没睡好。”

被呼噜声吵了一整晚的方重山：“……”

吃过早饭，犯人们便被带向劳务改造室，进行劳务改造。

其实就是干活。

方重山和许冠朝都被分配去洗衣房。

许冠朝干得很起劲儿，用他自己的话说——脑力活动干久了，就想干点体力活动放松放松。

好不容易捱过午休，犯人们终于迎来下午的自由活动时间。

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烘烘的。

方重山在室外转悠，找遍了小操场每一个角落，依然没找到昨天晚上的身影。

难道看错了？

方重山沿着铁丝网墙慢慢走着，忽然看见前方摄像头缓缓转动一圈。

他停在摄像头下，假意休息。

“计划有变。”方重山说。

摄像头：“？”

“今天暂时走不了了。”

说完他便丢下懵懂的摄像头离开。

-

自由活动时间，大多人都在小操场上释放无处安放的躁动。

方重山从侧门溜进空荡的监狱内部，迎面撞上一个人。

荣盟堵住他的去路，笑着道：“你要去哪儿？”

方重山向左是人，向右也是人；他想要往回走，却发现刀疤脸迎了上来。

他只好看向荣盟。

“你有点像我的【星光】。”荣盟走上前，在他身侧深深吸了口气，感叹道，“闻起来也像。”

方重山抬头，静静和他对视。

荣盟挑眉：“怎么了？”

方重山指了指他身后，几人下意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什么也没有。

再回头时，青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

荣盟脸色阴沉：“去找他。”

其余人立正敬礼：“是！”

“等等。”荣盟叫住正要离开的几人，慢条斯理开口，“实在不行，我看昨晚他的朋友也不错。”

-

方重山不费吹灰之力甩掉荣盟等人。

他找遍监狱每一间牢房，都没有发现昨晚看到的身影。

他把目光投向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

要是能和艾森说上话就好了。

如果是艾森的话，一定有办法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正这样想着，一阵若有似无的动静忽然传进方重山耳中。

方重山一愣，随即开始寻找声音的来源。

这声音太小，方重山放轻呼吸，最终锁定一间空无一人的牢房。

他蹑手蹑脚走进房间，环顾一周，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方重山站在原地没动，仔细听声音的动静。

忽然间，他发现一个奇怪的点。

入狱后的第一课便是内务整理，起床后，被子必须叠成豆腐块，否则便会受到严厉的处罚。

而这间牢房上铺只有枕头和床单，没有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

方重山仔细搜寻，果然，在铁架床和墙壁间一人宽的间隙处发现一床乱七八糟的被子。

被子正轻轻颤抖着。

方重山动作轻柔地抚上棉被，缓慢移开——棉被下的中年男人猛地一颤，和方重山对上视线，眼中一片惊恐。

方重山用尽量柔和的声音道：“黄华全？”

不知触碰到黄华全哪根敏感的神经，他倏地大喊大叫，两手挡在脸前。

“你别来找我！不是我害死你的！要找去找放火烧你的人！”

方重山脸色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