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能抢回口罩,但方重山发现一件事。
即使在摘下口罩的那一刻有片刻晕眩,他却没有像以往那样,一离开口罩就天旋地转动弹不得。
他摸了摸覆上冰冷面具的鼻尖。
是因为面具遮住了鼻子?
思索间,二人抵达目的地。
孟原回头叮嘱他:“机灵点。”
说着,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方重山放眼望去——这是一间宽敞的包房。
包房内,具有节奏的音乐响起,不少男男女女在昏暗的灯光下摇摆荡漾。
人不少,方重山一一扫过包房内的人,居然看到一个眼熟的人。
方重山绞尽脑汁,终于想起在哪里见过他。
当时他和柳遇雪假扮清洁人员,进入希亚酒店窃取U盘,房间的主人——那名精神矍铄的老人,此刻正坐在包房角落,左拥右抱。
尽管老人所在的位置并不显眼,可他身上的上位者气息让人不容忽视。
方重山立刻将老人与沈先生联系上了。
他继续扫过剩下的人,视线却在某张脸上停下了。
邢飞。
方重山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倏地看到,一种以失望为主,混杂着愤怒和羞愧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不是喜欢他吗?不是还向他求婚吗?
那现在坐在猩红CLUB包房里,身边围绕着莺莺燕燕的是谁?
听见动静,邢飞看了过来。
方重山垂眼,硬着头皮跟在孟原身后,祈祷邢飞不要发现戴着面具的金色短发男是自己。
“风姐姐~”孟原笑得一脸谄媚,和方才斥声训人时完全两模两样,“人我带来了。”
“哦?”
荆风饶有兴趣地看向身着紧身上衣的方重山,怀中坐着的白净男人娇媚地朝方重山翻了个白眼。
如芒在背的方重山:“……”
男人两臂交织在她颈后,靠在她肩上,吐气如兰:“风姐姐……”
一个中年男人突然道:“荆风,这是你在哪里凑的人?”
中年男人声音有些耳熟,凉意瞬间蔓延至全身。方重山下意识看过去,忘记了呼吸。
耳朵比记忆更快认出了他。
方重山有意识地控制呼吸,空气再次进入肺部。
渐渐的,呼吸愈来愈急促。他喘不过气,仿佛又闻到了带着锈味的血腥气。
四肢百骸犹如灌满了冰。四周声音逐渐远去,方重山好似抽离了这个世界。
见方重山一直盯着自己,伍先生嗤笑一声,露出嘴里的大金牙。
他眯着眼笑道:“啧。玩牌没意思,倒是你……看起来比牌好玩一点。”
听见伍先生这番话,孟原心里更慌了。
孟原心里本就没底,谁知道这小白脸是真会玩假会玩?自己不过是病急乱投医,随便在男模里拉了个人凑数。
他的后背都被汗浸湿,却见方重山径直走向伍先生。
在震天响的音乐声中,方重山拿起放置于桌面的崭新扑克牌,瞟了伍先生一眼。
左手倒右手,扑克牌在他手里拉成一条直线;右手倒左手,扑克牌犹如一座拱桥。
扑克牌在他手里乖巧极了,垒成一摞。
牌堆在他左手中,背面朝上;方重山伸出右手食指,一张牌立刻弹出半截。
伍先生被这近距离的手法炫得目不暇接,他看着那张弹出的牌,许久才想起说话。
他转头看了眼荆风,随即才看向扑克牌,试探道:“8?”
方重山右手食指拇指夹住那张牌,向几人展示——黑桃8。
伍先生正想拍手叫好,谁知方重山右手一动,那张黑桃8瞬间变成四张牌,呈扇形展开。
黑桃8,桃心8,方块8,梅花8。
伍先生的眼神充满难以置信,他看向荆风:“风儿姐,从星光赌场借的人?”
荆风不经意瞥了眼邢飞,见后者没有任何表示才道:“非也!伍先生,未免太小瞧我们猩红CLUB了——人才济济,懂吧?”
伍先生大笑:“好!那咱们玩玩!”
荆风朝方重山使了个眼色,方重山点头,开始洗牌。
这意思是让伍先生小赢几把。
玩牌嘛,炒热气氛而已,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
是要谈生意?
难道和地安局调查的事情有关?
他盯着大笑着露出颗金牙的男人。
不论如何,他不会再让他跑掉了。
方重山一边洗牌一边思索着,完全没注意邢飞的视线轻轻点过自己,嘴角上扬一个像素点。
狡猾的小猫。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