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脚步声，白凉秋便从路追的肩膀处起来。路追虽然不像她一样听觉敏锐，见她动作也就明白是食尸鬼来了，反手收起毛毯。

门被推开，不像上次，这回男人进来得小心翼翼。

看到白凉秋还愣了下：“啊，玛利亚，我还以为你要睡一会儿呢。”

说着走过来，弯腰一脸关切：“还要再休息会儿吗？我和莫温主教说了，她很高兴你们来观礼呢！”

恐怕不是高兴，而是没招了吧。

白凉秋揣摩着“莫温”的想法，对方应该不知道她们是玩家，听了公爵和骑士长的名头，估计还以为是圣君派来，教皇首肯过的，自然不可能不同意。

去餐厅的路上，皮同走在最前面，白凉秋在中间，和身后的路追交换了下眼神。

看到手枪在女人指尖转动一圈，又很快收回，路追朝她眨了眨眼，白凉秋心里顿时踏实不少。

有队友是不一样哦。

餐厅里的人比刚刚多了许多，看样子贵族差不多都来齐了。简单地点点头，维持高傲人设，她推开皮同，率先进入内室。

食尸鬼也不恼，乐呵呵地跟上。

第二次见到“莫温”，那竹竿一样的身形还是令白凉秋感慨。

这么瘦，怎么撑得起这么高的个子？

“主教”听到开门的声音，转过身来，故意拉长语调：“公爵大人和骑士长大人，我真是有失远迎。”

她说得正经，白凉秋却有些想笑。“情绪感知”在进来时就瞬间发动，此时正一刻不停地向她传递着“莫温”的情绪。

是慌乱、紧张与无措，搭配着那张故作高深的脸，实在是很有意思。

不过演还是要接着演，她也缓缓道：“主教阁下言重了。我和利萨奉命观礼，你只管做该做的就好。”

“好了莫温主教！”

话音刚落，皮同从旁边蹿出来，拉出“莫温”的手腕，一脸热切：“我们来行接纳礼吧！”

白凉秋看到“莫温”的脸顿时更僵硬了。

果然，没人能习惯食尸鬼的过分热情。

接纳礼开始了。

上次白凉秋只看到了最后，那时候皮同的脑袋已经裂成两半，她没能看到西瓜被劈开的全过程。

现在看到食尸鬼一点点往下跪，“莫温”在旁边帮他调整着跪姿，又伸出两只手去拔他的头，好让他脖子伸得更长点。

她没看路追，两人也没交流，但她猜测对方的想法应该和她一样。

这场景可真够诡异的。

终于整出模范跪姿，“莫温”很满意似地点了点头。

男人看上去很想用期待的目光去望她，碍于姿势，只好瞪着双亮晶晶的眼去看空气。

一只修长的手放上他的头顶。

白凉秋眯起眼，手指在袖子里轻轻摩挲。

下一秒，鲜血炸开。

像是被放响的一串鞭炮，“咔嚓咔嚓”在空荡的房间里响起。她看到皮同的脑袋从最顶端裂开，暴露出里面的猩红与浊白。

血和脑浆像分家了一样，血往最顶端蹿，像有生命一样，在漆黑的墙壁上画出纹路；脑浆则一股脑地往下坠，一点一点地涌动，很快铺成灰白色的地毯。

而被这一切围绕着的两人，一个跪在地上无声无息，另一个则面无表情，只是抖了抖插在脑子中的手。

上一轮白凉秋就有些好奇，“莫温”作为玩家，而且是个有正常情绪的玩家，是怎么做到就这样轻而易举，杀死一个具有人类外表的生物的？

还是用这样残忍血腥的方式。

原本她想，或许是求生欲的功劳？毕竟如果不行接纳礼，就会暴露自己不是“莫温主教”。

然而如今，她用代码细细感知过，却发现和想象中的不同，“莫温”的情绪并不是恐惧、愧疚，而是……

平静。

深海一般，没有任何波澜的平静。

像是摒弃了所有感情代码，只留下最底层空白的出厂设置。

一瞬间，白凉秋想这会不会是人类在面对极端刺激时，本能启用的保护机制，可是看“主教”的眼神，并不是僵硬与麻木，而是一种干净自然的平和。

不由想起上一轮中，“莫温”在她开口询问，是否有东西要交给她后，那陡然升起的，几乎可以称得上违和的杀意。

看来，这位玩家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也对，能来到这里的，又有谁属于常规呢？

世界总是会吸引那些与自己相似的人。

路追往她这靠近一步，放在身侧的手很轻地划过她的衣服。

白凉秋知道这是“计划开始”的信号。

于是，在“莫温”转过头，张开口，准备说什么之前，她先一步打断。

“我们来聊一聊吧，‘莫温’。”

“还是说，你更愿意被称呼作为玩家的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