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得不让她怀疑他是不是摸清了她爱美的喜好故意接近她，试图勾引她并对她有所图，后来想想，她就一个农家女，好像不值得他费这么大的功夫，便直接问出了口。

赵郎却说他忘记了，不记得先前他做过什么，第一眼醒来看到的便是她，问再多便说头疼，见他这般温驯无害的样子，想来也不是什么大恶之人。

柳春丫便趁机问他愿不愿意做她的夫君，她救了他，躺了她的床，喝了她为他买的药，便应该要报答她，在她的观念里，理应如此。

“我同意，而且姑娘对我这么好，我实在想不出什么方式来报答你，惟有以身相许。”

说这话时男人的脸粉透如三月的桃李，清俊盛世的容颜犹如待摘的熟果。

说起来，赵郎的名字还是她取的，她自小便喜欢听村口二大爷相声故事里的赵姓谪仙公子与柳二娘的爱恨情仇，她也想有这样一位夫君，遂帮男人起了赵优秀这个名字。

说实话，她本来墨水便不多，她娘帮她起的名字她挺喜欢的，经常听村口二大爷喃喃自语说怎会有做娘的帮自个娃起个丫环的名字，庸俗平凡，在她看来并不是这样，娘对她的寄托是如春天后的嫩芽般一样茁壮成长，冒了芽头稳固了，便会不生不死不灭，只要一天有芽头的所在，便有希望，娘总是好耐心的解释给她听，在她听了二大爷的话哇哇大哭去找她时。

同样的，她觉得赵优秀的名字便很好，全天下独她夫君一人拥有，在她心目中，他便是最优秀的，不止是样貌，还有一颗自成婚以来，对她温柔体贴、甚至是无微不至的心。

“小心烫，刚煨出来的，热气还没消。”

这不，她的夫君总是说出如此体贴入微的话语，即便在寒冬，她的一颗心却是不可自抑的熨烫起来。

“那你帮我撕开。”

柳春丫与她的夫君赵郎紧挨着坐在地方不大，相对狭小，却不透风，被赵郎白日里收拾得干净的庖屋里。

“今年冬天冷了不少，你要多穿点，不能再生病了，捡你回来是要你陪我久点。”

柳春丫不太开心的咬了一口赵郎递过来温度适宜的煨红薯，一抹担忧掠过了她的眼底。

“我会努力活久点，令你担心了，别再为我花药钱了，留着给自己，最近我有好好锻炼，身体好了许多。”

赵郎微微垂下浓重细密的眼睑，遮住了那些无力的情绪，他想陪她很久很久，他的身体似乎不是那么的听话，不过他此刻能为她做的还有很多很多。

“是你自己说的，那你可不准食言，要一直待在我的身边，对我好，不然我再也不会理你！”

柳春丫故意咬下一大口红薯，学来财那般呜咽一声虚张声势的吞下。

“自然不会，慢点吃。”赵郎的唇角带上清浅的笑意，一晃即逝，安抚的摸了摸早上被他打理好，晚上便乱得像鸡窝的头发。

一缕缕发丝自他骨节分明偏生细长的指尖划过，他拿起一把木梳神色颇为认真耐心的打理起来，柳春丫咬着嘴里甜滋滋的红薯，一把抓握住她摸了上百遍，依旧平滑温实的指尖，指腹的薄茧刺挠着她的心间。

柳春丫若无其事地调侃：“是不是以前常握刀抑或是别的，一点也不像富贵公子呢，你莫不是砍猪大户吧！到时候想起来了，不会家里尚有个小妾在？若你跑了，我不图其他的，至少要留点金银珠宝给我当作回报呢。”

“如今的我并不能保证将来想起后的我会怎样，倘若以后的我真变了，你便可以用这把刀插进我的胸口，我宁愿不活也不让那个人龌龊伤害你。”

四目相对时，柳春丫凝视着说话人投来前所未有的无比认真的专注视线，像是有点烫着了般避开视线，她仅仅是随口一问，怎的如此认真，使得她的心头开始莫名其妙的在跳动。

“那好呀，如果以后你真这么做了，我便杀了你！”柳春丫装作气势汹汹地道，以此来掩饰她内心升起的莫名燥动，且暂时忘了方才她尚在担忧他会不会似娘亲那般轻而易举的死掉这件事。

再低头瞧见一把闪着冷光令人惊艳的小刀，刀柄刻画着她看不懂的繁缛纹路，在昏黄光线的映衬下似乎快速流动变幻着各式各样的纹路与图案——最终停留凝聚在一个模模糊糊泛着凛冽冷光的诡异兽脸上。

柳春丫被这离奇荒诞的一幕晃了会眼，闭上双目试图摆了摆头以此来摆脱这困境，果真奏效——再睁眼时小刀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她以为是累了眼花了，揉了揉发酸的眼，开口迟疑地问道：“这......哪来的？”

“用一块拾来的废铁，照着脑海里生出的图案，自然而然地......便炼造出来了，约莫猜测从前的我有可能是个铁匠。”

淡墨如素兰的好看眉眼落在了她的上方，带着让人心安的关怀话语：“方才怎么了，是不舒服了么？”

柳春丫先是抬手遮住了他那双蛊惑人心的眸子，伸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把小刀，缓了会才说道：“大约是累了，听村里人说怀娃娃会容易变累，你说......我会不会是有了？”

赵郎轻点她娇俏小巧的鼻头，不忍打击她：“ 才几晚，大约没那么快，而且我的身体并不好......”

“你真讨厌！净说气馁的话。”柳春丫轻捶他的胸膛，不敢太用力，怕一个背气给人捶了过去，只因他着实虚弱得很。

屋影灼灼，窗檐拉长两人的身影，似乎在两人之间——有一道阴影特别的歪斜，一直努力挣扎延伸，后又仿若触到了什么令它害怕的东西，极快地退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