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天长啸。
对,那原本伏低头的九尺巨人仿佛收到什么指令般,竟开始仰天长啸起来。
周遭红光乍现,无一处地方幸免,围墙外与墙内仿佛割裂了两个世界,有一道无形的结界将那道红光骤然挡开。
柳春丫在墙根的高角处,无数个大大小小的结界自家家户户的半空中在接收到大片红光的刹那应运而生,她分毫不差地将之收入眼中。
红光突起后,随之而来的是大片的黑影往地面上窜,有些零零洒洒的飘向远方,一个措手不及,被那些张扬的红光攫取,仅是几息功夫间,黑影的四肢便猛然炸裂,消融于红光中,再找不到踪影。
更多的是自成一体,百道千道黑影交会融合于一块,生变成一个巨大的黑影,那些红光见势头不对,便像生了意识般往回逃窜,却瞬间被一对散发浓浓黑气的巨手攥握于掌中。
力道之强悍,更甚方才对黑影的作为,红光迸射出无数纷繁的流光,泯灭于巨大黑影的掌中。
“何人敢侵犯我四守山——东山要地,定诛!”
“宵小之辈,还不速速离去!”
庄严、威武、神圣乃至碾压一切的恐怖音律压了下来。
那九尺巨人瞬间萎靡不振,佝偻下了腰,犹如人般惊恐地捂住了脸部,发出哀嚎不止的叫声。
柳春丫不知别人看到会如何,这离奇荒诞又恐怖的一幕,她最先想的不是害怕,而是隐隐有几许想笑的冲动。
这不便是大型的说戏现场嘛,虽然这么想有点不合时宜。
下方那个摇铃公子哂然一笑:“原是守山灵,失敬了,我观四方妖魔生起,恐有异变,自然担任除魔职责,不曾想误触尔等要地,罪过,实在罪过。”
“吾观尔不过一介凡人,切勿逞强好胜,凡事量力而为,不然迟早会惹来杀身之祸!”
“小生无意与您作对,实不相瞒,除魔是次要,主要在于我方伴宠受损,想生捕几个小妖......填补一下损耗的灵气。”
“哼!算你好远,遇到几个玩心大的同伴,亦是当作一种缘分,如今你的伴宠已无事。”
“回来罢!不然便要受罚了!”
话落,那九尺巨人的身上窜出几道方才分明已被吞噬的黑影,一边向远处飘,一边嚷嚷个不停。
“嘻嘻,好玩!”
“刚刚五马分尸的感受,怎么样?刺激吧?”
别说了,快回去快回去!,等会该受罚了。“
一眨眼功夫,黑影瞬间融入地面,消散不见,徒留下那一高一矮的身影。
柳春丫正看得有滋有味,半边身子已然坠在围墙外,再往前点,便越过了界限,触到了结界外。
看起戏来,自动屏蔽了心中人的一言一语,方才还嫌他不够关心她,不够给予得多。
女人心,简直如千根针般复杂多变,
沈青丞闭目凝神,外间的情形他一清二楚,却是无计可施,掉下去的最坏结果大约是被那九尺怪人发现,不确定它是否吃人。
他见过千奇百怪的鬼怪形态,却未曾见过身上带着一缕人气,似人又非人的怪物。
换言之,鬼怪能仿人形态,却不会有与人相关的气息,人亦能仿怪,但人的生气不会磨灭。
这怪物......它的生气,他能探察到,在逐分逐秒的流失中。
若不是那年轻男子手中的翡翠摇铃能聚气,恐怕已是沦为彻头彻尾的怪物。
除非......这怪物原来是人,生生被造成了怪,半人半怪的结合体,或许是,有人刻意而为之?
古今往来,听说是有天生的半妖、半兽结合体,由人与妖,人与兽媾合所得。
这类有违天道的逆合体,往往在诞生时分,便被天雷轰劈,不得留存于世。
因而,上千年、上万年以来,半妖、半兽未曾面世,皆因俱斩于摇篮中。
在凡尘阁的资料宝典中,半妖、半兽仅轻描淡写于书籍中,寥寥几笔带过。
或许,还有一种方法,他暂时离魂脱窍,以魂魄之身拉她回来。
但......对他伤害极大,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一试。
况且她坠下去,于她而言,她是深受其害之人,在那时,他可离魂遁走,最多日后借他体修复。
至于她的死活,与他无关。
正好验证他是否只能寄魂于她一人的身上,他向来不是个将命运交托于他人手中的莽人。
柳春丫脑中的兴奋之意已达高顶,原来对未知的惧怕陌生早已抛之脑后,她能察觉到她的状态愈发的不对劲。
却是无能为力,犹如提线木偶,被人渐渐摆布成她所控制不了的模样。
那红光......能诱人心魔!
柳春丫一瞬间反应过来,混蛋!她不想过去!
这时终于想起了大仙,急急地在心里喊:“在心里大仙,快救我!”
一连喊了几声,大仙俱无回应。
不应该的,大仙不应该不会回话,生死攸关之际,他最是要紧。
除非......大仙放弃了她。
身体不住冒出了馨香冷汗,这回应是完蛋了!她抓不牢,根本抓不牢。
经历了无数次生与死的侥幸,她自然是不甘心的,也许是命中注定有那么一死劫。
大仙的见死不救,虽是情有可原,他与她无亲无故,但多日以来的相处,她以为他们至少会是朋友,想来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