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春丫虽然完美地隐匿在黑暗中,左手边有着门的庇护。
但她明白,她攥在手中的刀柄早已被她手中渗出的汗浸透了,却不滑湿。
鉴于上次夜里惊险的教训,柳春丫对刀柄处做了加工,裹上了一层厚厚的布料,增加了刀柄的抓摩力。
不知是不是柳春丫抬手的动作发出了声响,那人形触手怪貌似顿了顿,片刻后,头颅歪到了窗面上。
阴影仿若更重了……
一个圆鼓鼓的阴影压在了窗面上,柳春丫这时可以确定,那便是人的头颅!
尽管它的嘴中依旧不知蠕动着何物,但那头发丝压在窗面上发出的摩挲声,柳春丫在拭头时听过无数遍。
窗柩不是那么地牢固,经它这么一挨蹭,一整个摇摇欲坠,似有松动的迹象。
不过,烂船也有三根钉,摇曳了一会,那道陈年老窗终究是抵住了。
柳春丫心中大定,这时却在想,它这般做,有何意义?
难道它的头痒了,想抓挠,手不是更方便吗?
不对,不对......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对了,脸凑过去窗面的同时,它的耳朵是否也贴近了!?
柳春丫心生疑窦,一时联想到了什么不妙之处,对了!它的耳朵,它的耳朵贴在了窗面上!它摩挲不是因为头痒,而是想要听清屋里人的动静。
“呼......”
不由自主地呼出了气,心跳狂奔,尽管已经尽力克制住手抖的动作,却依旧颤得厉害。
不过这些都是微乎其微的声响,除非靠在身旁,不然不会捕捉得到。
柳春丫心下一松,距离有够远的,应该没事。
才这么一向,窗框便大动,发出剧烈的震颤声,一眨眼的功夫,竟然卸落了下来,灰尘在月华的照耀下漫天飞舞。
柳春丫时刻防备着,在窗柩脱落的瞬间,她便一个侧身,躲进了门那边的死角里。
就算外面的“人”一转头过来,第一时间也很难察觉到她的存在。
方才因为还有窗柩上的糊纸挡住,根本看不见那张着嘴似怪非人的玩意是什么模样。
此刻大片月华洒落在屋里,将窗户旁那站着的“人”的影子拉得更长了,屋中本就没什么家具,这么一来,正中央的家具便被它的影子全部覆盖住。
屋中似乎更暗了,并未因为窗户的掉落而得到更好的光照。
似乎伴随大片黑暗的将至,温度愈加地降了下来。
柳春丫这个位置只要轻轻一瞥眼,便能轻易地看到窗前站立的“人”。
由于它是背光的原因,柳春丫始终不能瞧清它的正脸。
不过她能感受到......感受到它一直紧紧地,或许说是死死地盯着屋里的一举一动。
它的正面迎着屋子里,这导致了它的触须消失不见了,完美地隐在了黑暗中。
它在伪装,伪装成一个正常人。
一个人在一个陌生的屋子里,极度惊惧的情况下,遇到同类,最先想到的大部分不是防备,而是看到同种生物的喜悦感,从而去寻求帮助。
人是群居动物,皆有群居而住的心理,错就错在它太蠢了,暴露了它最大的不同点。
不过柳春丫确定了,它在探查,它在确认屋里是否有人。
或许它已经确定了,屋字里有人,只是暂时不知道她的方位罢了。
这两种可能性柳春丫不知它是哪一种,不过她很快便知道了。
它的影子伴着月华的范围在延伸,却在连接黑暗的地带收住了。
原来如此,柳春丫约莫猜到,它的活动范围仅限于月华处,再过去点,便不是它的地盘了,它过不来。
这点可以从它的黑影来回绕了几圈,尚未碰触到黑暗处,便快速地缩回去可看出。
渐渐地,它似乎有了方向,再盘旋了一周,无功而返,便不再动作。
柳春丫在这个过程中,恍惚间有种错觉,它哪怕过不了黑暗处,却故意绕多几圈,给她一种快要越过黑暗处来找到她的感觉。
对了!它在故意吓她,任何人看到这般诡异的影子,定会忍不住动作,或惊叫出声。
只要一旦有声源,它便会立刻锁定目标。
好险!得亏她忍住了......
那人形口怪完成了搜查动作后,便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柳春丫腿蹲麻了,但并没有松懈,谁知道那人形口怪何时又开始作怪呢!
她想瞪大眼睛去看清那人形口怪长着一副什么模样,却始终只能看到黑乌乌的一片。
不行啊......只能等它转过去了,侧边大约是能看清的。
收敛着呼吸,放慢节奏,试着屏气凝神,回想着说书先生故事里修仙之人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