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竟变得心旷神怡,仿佛所有东西豁然开朗起来,怎的这般神奇!
视野一时清明了不少,颅顶渐渐生出了一股气上去,里面盘枝脉络,起了微弱的光芒,明暗交替。
握紧拳头,一鼓作气,像是无师自通般,一股热流夹杂着气流喷发而出。
“噔.......”
脑海倏忽间传来一声巨响,那些绵密交错的细枝“轰”地一下全部乍亮。
隐约间,柳春丫在那错综复杂、交杂缠生的经络中,窥间了一个身姿卓越、盘膝叩坐的白衣乌发男子。
她猛然睁开双眼,再次将目光投到窗边,竟然看清了那人形口怪的模样。
核桃般肿胀的双目,上面脓肿不堪,没有一丝眼缝,呈朽木色,与深潭中的巨目太像了,只不过它的双目是缩小版般的模样。
而且,它会流脓、流血水......
它的脸部与李寡妇的面容极为相似,用心一看,似乎就是瞎了的李寡妇!
不过它的耳朵却是不同的,比常人大得多的耳蜗,呈招风耳形状,约莫对比,那便是一个成年男子大掌的大小。
因而,它里面的模样,柳春丫能清清楚楚地瞧了个遍,里面蠕动着无数白色长条的东西,密密麻麻的,往东西南北各个方向摆动。
那,那是什么?
是,是她所想的那样么!?
她忍着恶心,移开了视线,这回她总算看清楚它嘴中的是什么了。
天,这还算是人吗!?
它的嘴俨然是加长版、加大般的犹如蚂蚱的口器,此刻在疯狂触嗅着,涌动着......
视线上移,它,竟没鼻子!
本该长着鼻子的地方,空窿窿的一片黑,深不见底,人一眼望过去,仿若坠进了深渊。
是呢,深渊!柳春丫恍惚间忆起那深潭下大仙所说的什么黑白乾坤,阴阳生道。
这里的一切,与深潭下的经历,与重山村的遭遇,是何其的相像,或许是两者的结合体?
满室月华是白,她在暗处是黑......
还未等她理清思路,她的身体便犹如没有实物立足般,“噗通”地一声,坠进了水里。
柳春丫身无可依,情急之下一手将小刀收进了腰间,避免它在水流中被卷走,一手摸到了门边,她想确认那道门是否还在。
“呼”,还好,还在!
怎么会有水呢?无尽的水漫延至她的周边,她抹了抹打到脸上的水花。
如果这道门还在,这条河亦是存在的,那这道门到底有多长?
门开出去是通往何处呢?还是那个广阔无垠的青青草原么?
柳春丫对突如其来发生的一切一时不得要领,挣扎镇静过后,慢了下来,平复心情观察四周。
窗台前那个人形口怪依旧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前方的场景并没有变幻......
惟有她这边,在她思索时横生意外,打乱了她的节奏,好好的陆地竟倏忽间变成了一汪潭水。
潭水真的好冷,她身体的温度逐渐下降,不能再这么待下去了,得赶紧找到出去的门路。
不然,她迟早会被困死在这里。
前方有拦路虎,后方......后方同样充满各种未知数。
身处黑暗中,潭水给她带来的未知,足够令她胆战心惊。
那人形口怪有问题,至少她可以确定,仅仅是瞧了它那空窿窿的鼻洞一眼,便突遭变故。
这不由又开始延伸方才的思路,黑白两道,阴阳乾坤。
猛然发现,它的鼻洞确实是黑乎乎的,难道......与这个有关系?
未等她细想,水下忽然有东西在抓她,虽然力道轻柔,但在这静谧的环境中,一点微不足道的声响便足以令人察觉。
在刚开始到现在,她还未能转过头去仔细留意后方,因那人形口怪尚在,柳春丫潜意识便认为,它是最致命的危险。
她似乎忽略了点什么,再想想,再想想......
脑子忽然间电光乍现,既然,它能通过她的那么一瞧,间接导致了如今这半边黑暗变化的发生,那么它是否能顺藤摸瓜,跟了过来呢?
想到这个可能,顿时冷汗直流,四肢骤然间褪去力道,人在危急间总会手脚发麻,血液沸腾。
柳春丫呼吸了几个轮回,才冷静下来,现在,只有后面那块没去查看了.......
手悄悄摸至腿间,重新抽出小刀,紧紧握了上去,转身吧,一鼓作气,柳春丫顺着水流翻了过去。
这真是一个糟糕的决定,因为她更为贴近地看见了深潭下的那双熟悉的巨目,正一瞬不瞬地紧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