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呼吸一窒,这次实在是太近了,甚至离她不足一尺,不过那双巨目不再是黑中带白,而是一只是全黑的,一只是全白的。
一眼望去,不是纯粹的颜色之分,空幽幽的,泛着冷光,又如深壑,仿佛能将人吸进去般。
柳春丫忍着头皮发麻的冲动,被这么一双深渊巨物直视,寻常人只怕会吓个半死。
虽然依旧会惧怕,但这次勇气多了不少,因为她想到,这必然会有生路,一如上次的深潭。
有死路必有生路,两者相互依存,缺一不可,顺应万物自然规律而存在。
柳春丫最先做的决定便是如上次般,潜入水中,避开巨目的视线。
她能在水里待如此之久,依旧安然无恙,应是巨目尚不具备进攻的条件,那让它进攻的条件又是什么呢?
回想起那次在深潭里,是她触及了它的界限,它才主动进攻,欲要吞噬她进那黑白分明的无间地狱,若被强行吸进去,不知那里会是一番怎样的景象呢?
停!这不是她目前该思考的问题。
如果推开左手边的门,是否便能成出去了?
这个问题,大约要潜到水下,看清周围的境况,再做决定。
做好被水灌耳的不适感,然而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巨大压力感,竟是难得的轻松自在。
不过耳旁有流水拂过的声响时刻提醒着她,她是在水中……
在水中能如此来去自由,像是在陆地般,这倒是出奇!
无论怎么说,在水中是个不可争辩的事实,虽然给柳春丫心里一种怪怪的感觉,毫无窒息感,甚至不用憋气,照样能通畅的顺气。
这不遑论于在陆地上,不过四肢被水包裹着,却是实打实的。
她率先看的不是门那边,而是巨目的下方,总结先前的教训,它的下方是致命的潜在危险区。
咦!竟是空无一片,却不是完全地空无,里面是一片黑渊,空洞洞的形状,黑压压地令人心慌,打着慢悠悠地漩涡。
水底下澄澈可见,前方巨目下是一片黑漩涡,正如方才柳春丫所见的,在那片黑漩涡的前方,便是柳春丫所处的位置,是比普通河流清上不知多少倍的水流。
怕被卷进去,柳春丫第一时间游离那片黑漩涡,往她左手边的门游离得更近。
她这才发现,那道木门下方竟还有一道门把手,她伸手搭在了上面,作推开状,力道的推拉告诉她,能推开,因为有松动的迹象。
冷静地将视线延伸到最下方,眼睛甚至没有任何刺痛不适感,除了有水在周围,给她一种在水下的真实感,其余的人体反应告诉她,她便是在陆地的错觉。
心头冒出这种感觉已经不止一两次,令她不由心生警惕。
由于水下的清晰度非常之高,甚至可以媲美陆地的人眼可见度,柳春丫轻易便瞧见了最低下是原来这间屋子的地面,并不是她想象中污浊的泥床。
难怪,这不正是放了水进屋子里的放大版洗浴木桶么!?
只是形状区别罢了......
不同的便是,它生出了两道门,与那吓人的黑洞洞的漩涡,还有上方潜浮着的悚人巨目。
背后彷佛生了风,竟呼咻咻地吹来,柳春丫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过也因她的发现心生欢喜。
那么,她只要打开其中一道门,大约是能出去的。
在水的边界线上,彷佛分成了两个世界,水下是一个世界,水面上又是一个世界。
区别在于,上面的威胁是人形口怪,下面的威胁是那双巨目与那不停搅动着的黑漩涡。
两道门皆是一模一样的,正常而言,上面那道门理应是正确的生路,因为柳春丫看过那夺人心神的美好风光,她甚至呼吸到过那里的空气,接触到过那里的事物。
只不过......如若推开上面的门,那人形口怪是否会立马扑向袭击她,那真是个未知数。
她能否打过亦是一个致命的问题。
至于下面的那道门,她真的不确定开向何处,外面是否有如人形口怪一样的存在呢......
凛冽的寒意倏忽间扑向她,阻断了她的慎虑。
真的这般冷,柳春丫止不住地摸了摸手臂,这股寒意来自背后,难道......
她身姿灵活地向前方游去,并未第一时间顾及后方,等到将身体紧紧贴在最左边的门上,才迅速转身。
好巧不巧地她便看到了在那移动着的黑漩涡,它,会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