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何时这般为情绪所控,至少滥用道法,为满足一己私欲,他未曾如此做过。
枉费道法所用,惟出现在了她一人身上。
更多的是她愈来愈胆大了,甚至他能辩出了几分与他相熟过剩,与他耍小聪明,却兜不过去的意味,又惨兮兮地向他求饶。
简直是扰人心神,听闻她示弱如泣的声音,他松开了掐诀的姿势,淡声言:“好了,停了。”
终究那句别怕绕在唇舌里,并无出声。
柳春丫挠了挠酸痒的腰部,抹了抹脸上不存在的那点泪意,脑海中的画面不见了,不过脸上的余韵未消,她暂时背对了来人。
在心里短短与大仙来了句:“卑鄙!”
确实是越来越张牙舞爪了,犹如一头伺机而动的小兽,却是不够火候、不够老练、漏洞百出。
沈青丞对于她的气骂,并不反驳,而是闭目养神,继续应对接下来的未知。
此处,似乎透着种种不对劲,他暂时未有头绪,它们……隐藏得很好。
“春妹,歇歇,我瞧,那玩意应是过不来了……”薛三扶腰弓背,喘了几口气继续感叹:“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那高大商户适时插声进来:“这是进阶了的植株,所幸跑得快,不然真的要命丧于黄泉。”
“对,最好绕路走,别再回去了。”薛三应和。
洪亮商户的声音紧接而来:“快跑,那玩意会吐东西,我险些被吐中了!”
柳春丫多看了那高大的商户一眼,他懂得倒是挺多的,原来植物还能进阶,这倒是她第一次听说,那进阶到一定到程度,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继续走了一段路程,听闻那两商户自我介绍,高大的那位叫李潜,声音洪亮的那位叫钟庶。
相对少言的李潜似乎是领头,性格活跃点的钟庶明显较为听他的话。
此时他们正走在一条荆棘遍地的路上,钟庶听李潜的吩咐,在前方开路,薛三自觉紧跟其后,拿着一根粗粗的棍子往左右拨拉,扫清剩余的障碍。
因着李潜与钟庶两人手握锋利的大弯刀,两人主动揽下一个在最前一个在最后的活儿,这便有了如今的画面,往好的想,薛三语柳春丫间接被保护了在里面,往坏的想,便是他们被困在了里面。
柳春丫默不作声,做人总是多想的,特别在这种既特别又危险的境况下。
她本就长得一副柔软不可自理的样子,以往在重山村幼时落水后,便一直恢复不过来。
自从出村后,不知为何,身体好上了许多,她想,最大的原因大概是大仙入体的缘故罢!
青草汁涂满了整张脸,恰好挡住了她原来的容貌,莫名其妙有种心安的感觉。
走荆棘路是为了避开大部分的活物,毕竟长满锋利烦人刺尖的地方,一般少见有东西能存活下去,更多的是避之不及。
柳春丫感受到此处的温度较为干燥、低冷,地面上的土壤反而是湿滑黑润黏腻的,为何这般矛盾的形容,皆因柳春丫一踏进此处,她脸上本来尚未干透的青草汁液便一下收汁了,死死地粘贴在她的脸上,一瞬间干巴巴的,绷紧得厉害。
而人踩在下方的土地上,却是甚一脚浅一脚的,极其容易一个不妨,便因为土壤的软松,而栽倒下去,脸直面迎地,碰上下方遍布地荆棘,稍显不察,便会被扎成一个筛子。
这泥土地气味有些恶臭,阵阵飘了起来,恍惚一会,竟是时有时无。
周围的荆棘被走在最前方的钟庶悉数砍尽,柳春丫看在眼里,面容依旧平静,心底却掀起了不少讶异,他的力道竟如此之大!
薛三仿佛对此见怪不怪,应是先前早已看到过这俩商户的实力。
选拔赛可真不简单,光光遇到这两个便有如此天生神通,难保其他选手实力不居于他们之下,这愈加警示了柳春丫万事须小心,不可行差踏错。
一路上众人相对安静,可能是见多了这种怪象,疲惫了,或是不敢说笑,在警惕着什么,就连一向开朗多话的薛三,此时也是一言不发。
这条荆棘路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行至中后段的距离,恶臭难闻的味道越发地离谱,不过前面的薛三,像是没闻到似的,一股劲地在划拉清除旁边的荆棘残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