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七点半，完颜康站在清城一中的校门口。

暑假的校园很安静，没有了平时上下学时的喧闹。高大的法国梧桐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知了在树上有一声没一声地叫着，像是在抱怨这过早的炎热。

完颜康背着书包，里面装着数学课本、练习册、还有父亲特意给他买的新笔记本。他深吸一口气，走进校门。

补习班安排在高三楼的三楼教室。完颜康爬上楼梯，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到了三楼，他看见教室门口已经站了几个人，都是熟面孔——同年级数学不好的那几个。

“完颜！”有人叫他。

完颜康转头，看见乔峰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手里拿着本《水浒传》，正看得入神。

“乔峰？你怎么在这儿？”完颜康有些意外。乔峰数学虽然不算顶尖，但也不至于差到要来补习班。

“被我爸逼来的。”乔峰合上书，叹了口气，“说我数学还有提升空间，不能浪费暑假。你呢？彭寨主亲自点的名吧？”

“嗯。”完颜康点头，“42分，想不来都不行。”

乔峰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节哀。”

两人正说着，教室门开了。彭连虎站在门口，还是那副严肃的表情，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都进来吧。”他说，“按名单上的座位坐。”

完颜康和乔峰走进教室。教室不大，坐了大概二十个人，都是高二年级数学差的学生。完颜康找到自己的座位——第三排靠窗。

他坐下，把书包放进桌肚。窗外的梧桐树离得很近，叶子几乎要伸进教室里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好了，安静。”彭连虎走到讲台上，敲了敲黑板，“我知道你们都不想来，我也不想来。但既然来了，就给我认真学。”

他扫视了一圈教室，目光在完颜康身上停留了一瞬。完颜康低下头，假装整理书本。

“暑假一个月，每天上午四节课。”彭连虎继续说，“内容从高一的函数开始复习，把基础打牢。我不要求你们一个月后数学能考多好，但至少，不能再不及格。”

教室里一片安静，只有风扇吱呀转动的声音。

“现在，把课本翻到第一章。”彭连虎转身在黑板上写板书，“函数的概念和性质……”

完颜康翻开课本。那些熟悉的公式和图形，此刻看起来格外陌生。他努力集中注意力，跟着彭连虎的讲解，在笔记本上记笔记。

但很快，他就跟不上了。

彭连虎讲得很快，而且默认大家都有基础，很多步骤都是一笔带过。完颜康看着黑板上那些跳跃的推导，脑子里一片混乱。

“听懂了吗？”彭连虎问。

教室里稀稀拉拉地响起几声“听懂了”。完颜康没吭声，他根本没听懂。

“好，那我们看下一题。”彭连虎擦掉黑板，又开始写新的题目。

完颜康看着笔记本上那些零碎的笔记，心里一阵烦躁。他知道自己数学差，但没想到差到这个地步——连最基础的复习都跟不上。

第一节课在煎熬中结束。课间十分钟，完颜康趴在桌上，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发呆。

“怎么样？跟得上吗？”乔峰走过来，在他前面的座位坐下。

“跟不上。”完颜康实话实说，“讲得太快了。”

“我也跟不上。”乔峰说，“不过无所谓，反正我也没指望能学会。”

完颜康看了他一眼。乔峰的表情很轻松，似乎真的不在意。

“你数学不是还可以吗？为什么要来补习？”完颜康问。

“我爸觉得还可以不够。”乔峰说，“他想让我考重点大学，数学必须再好一点。不过我觉得，能考上大学就行，管他重点不重点。”

完颜康没说话。他知道乔峰家条件不错，父母在太湖边工作，收入高，对乔峰的要求也高。但乔峰自己，好像对这些并不在意。

第二节课开始，彭连虎讲得更快了。完颜康努力跟着，但脑子像生锈了一样，转不动。他盯着黑板上的公式，那些字母和数字像蚂蚁一样爬来爬去，就是进不了脑子。

“完颜康。”彭连虎突然叫他。

完颜康吓了一跳，站起来：“到。”

“你来说说，这道题怎么解？”彭连虎指着黑板上的一道函数题。

完颜康看着那道题。题目不长，但他完全看不懂在问什么。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教室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