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三日,早上七点四十。
完颜康站在高二文科快班教室门口,心跳得很快。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学生,大家都在整理座位,或者和旁边的同学聊天。
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下。所有人都看向他,眼神里有好奇,有打量,有不解。一个数学考42分的人,凭什么进快班?
完颜康低下头,快步走到最后一排的空位坐下。他把书包放进桌肚,拿出课本,假装看书。但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完颜康?”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完颜康抬起头,看见任盈盈站在他桌边,笑容灿烂:“你真的进快班了!太好了!”
她的声音很大,教室里的人都听到了。完颜康有些尴尬,但还是点点头:“嗯。”
“坐这儿干嘛?”任盈盈说,“前面有空位,坐前面去。”
“不用了,”完颜康说,“我坐这儿就行。”
“那怎么行?”任盈盈不由分说,拉起他的书包,“走,坐前面去。穆文也在前面,你们可以坐一起。”
完颜康心里一动。和穆文坐一起?
他跟着任盈盈走到前面。第二排靠窗的位置,穆文已经坐在那里了。她旁边还有一个空位。
“穆文,”任盈盈说,“完颜康来了,让他坐你旁边吧。”
穆文抬起头,看到完颜康,笑了笑:“好。”
完颜康在穆文旁边的空位坐下。窗外的梧桐树离得很近,叶子几乎要伸进教室里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早。”穆文说。
“早。”完颜康说。
两人没再说话,各自整理书本。但那种安静的同在,让完颜康很安心。
七点五十,班主任彭连虎走进教室。看到完颜康坐在第二排,他愣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安静。”彭连虎敲了敲黑板,“新学期开始了,有些话我要说在前面。”
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首先,欢迎新同学。”彭连虎看了完颜康一眼,“完颜康,特批进快班。我希望大家不要用异样的眼光看他,快班是一个集体,要互相帮助。”
完颜康低下头,脸有些发烫。
“其次,座位问题。”彭连虎继续说,“我们班的座位,采用特殊制度。前两排是固定轮替区,不参与后排大组轮替,只在前两排内部左右轮换。优先给视力不好的同学。”
他扫视了一圈教室:“有谁需要坐前两排的,现在可以申请。”
穆文第一个举手:“彭老师,我视力不好,需要坐前面。”
“好。”彭连虎在名单上记下。
完颜康犹豫了一下,也举起手:“彭老师,我……我也需要坐前面。”
彭连虎看了他一眼:“你视力也不好?”
“嗯。”完颜康点头,“有点近视。”
其实他不近视,但他想和穆文坐一起。前两排固定轮替,意味着他和穆文可以一直是邻座。
“好。”彭连虎又记下,“还有谁?”
又有几个学生举手。彭连虎统计了一下,前两排正好坐满。
“座位就这样定了。”彭连虎说,“前两排的同学,每周一左右轮换一次。其他同学,按大组每月轮换一次。”
完颜康心里一喜。每周一轮换,意味着他和穆文可以一直是邻座,只是有时候他在左她在右,有时候她在左他在右。
“第三,”彭连虎说,“每周二晚自习,我们拿出一节课,给大家唱歌放松。每周一有一张报名纸从第一排传到最后一排,想唱歌的同学可以报名。”
教室里响起一阵小小的欢呼。周二唱歌,这对紧张的高中生活来说,是个难得的放松。
“好了,”彭连虎说,“现在开始上课。把数学课本翻到第一章……”
完颜康翻开课本。那些熟悉的公式和图形,此刻看起来格外亲切。他知道自己数学不好,但他决定,从今天开始,认真学。
至少,要及格。至少,要留在快班。至少,要配得上坐在穆文旁边。
第一节课是数学,彭连虎讲得很快。完颜康努力跟着,但很快又跟不上了。那些公式和定理,像天书一样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他偷偷看了穆文一眼。穆文听得很认真,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她的字很工整,像印刷出来的一样。
完颜康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黑板。他听不懂,但他可以记。他把彭连虎讲的每一句话都记下来,准备课后慢慢理解。
课间,完颜康趴在桌上休息。一夜没睡好,加上数学课的煎熬,让他很疲惫。
“完颜康。”穆文叫他。
完颜康抬起头。
“刚才讲的,你听懂了吗?”穆文问。
“……没完全听懂。”完颜康实话实说。
“哪里不懂?”穆文拿出笔记本,“我可以给你讲。”
完颜康心里一暖。穆文总是这样,主动,但自然。
“这里,”他指着课本上的一道题,“这个公式,怎么推导出来的?”
穆文开始讲解。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步骤详细,逻辑严密。完颜康听着,渐渐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