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他说。

“数学其实不难，”穆文说，“只要把基础打牢，一步一步来，都能学会。”

“嗯。”完颜康点头。

第二节课是语文。语文老师陆乘风走进教室，他是语文教研组长，也是校刊《清川源》的主编。

“同学们好。”陆乘风笑容温和，“新学期开始了，我们语文课也要有新气象。首先，我要宣布一件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校刊《清川源》要招新编辑了。有兴趣的同学，可以报名。要求是热爱文学，文字功底好，有责任心。”

教室里响起一阵议论声。校刊编辑，这是个很有吸引力的职位。

“穆文，”陆乘风点名，“你是语文课代表，又是校刊的老编辑，这次招新，你负责协助我。”

“好的，陆老师。”穆文点头。

“还有，”陆乘风看向完颜康，“完颜康，我看了你的语文试卷，作文写得很好。文字有灵气，虽然有时候离题万里，但那种离经叛道的文字气质，我很欣赏。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校刊？”

完颜康愣住了。陆乘风，语文教研组长，校刊主编，居然欣赏他的文字？

“我……”他犹豫了一下，“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陆乘风笑了，“校刊需要各种风格的文字。你的文字，虽然不规范，但有生命力。这种生命力，很难得。”

完颜康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是他第一次，因为文字被肯定。

“好。”他说，“我加入。”

“很好。”陆乘风点头，“穆文，完颜康，你们俩从今天起，就是校刊的编辑了。课后留下来，我跟你们说说具体工作。”

完颜康看向穆文。穆文也看向他，眼里有笑意。

校刊编辑。这意味着，他和穆文，除了是同桌，还是同事。

这意味着，他们会有更多的时间在一起，有更多的话题可以聊。

这意味着，他们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完颜康笑了。这个新学期，比他想象中更好。

虽然数学还是很难，虽然压力还是很大。

但至少，他坐在了穆文旁边。

至少，他成了校刊编辑。

至少，他开始了新的生活。

这就够了。

***

**成年视角注解：**

很多年后，当我再想起那个坐在穆文旁边的早晨，总会想起那种安心和期待。从“最后一排”到“第二排”——在那个年纪，是天大的靠近。

彼时的我，以为那只是一个座位。后来才知道，那是命运给我的第五次礼物——在想要靠近的时候，给了我最合适的距离。

一个座位的距离。

一个可以闻到她的发香，听到她的呼吸，看到她的侧脸的距离。

这种距离，在那个年纪，比任何情话都更动人。

因为所有的靠近，都是从“一个座位的距离”开始的。

那个早晨，我开始了靠近。

虽然靠近得很小心，虽然靠近得很笨拙。

但靠近本身，就是美好。

这就够了。

因为只有开始了靠近，才会在往后的岁月里，一次又一次地，想要更靠近。

那个早晨，是我的第一次靠近。

虽然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这一点。

但现在的我，知道了。

所以，我要感谢那个早晨。

感谢彭连虎的座位制度，感谢任盈盈的助攻，感谢陆乘风的赏识。

感谢那个，想要靠近的自己。

彼时的少年，笨拙，但真诚。

而真诚的靠近，是青春最美好的事情之一。

因为只有真诚的靠近，才能换来真诚的回应。

那个早晨，我开始了真诚的靠近。

虽然开始得很笨拙。

但开始本身，就是美好。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