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昭点点头,默默记下。
《长空报》的主题就是航空相关,免不了和航空署打交道,尤其要重视航空署署长。
办公室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在秘书的引见下,两人走进署长办公室。
张署长从文件堆里抬起头,五十岁上下的样子,鬓角有些花白,但眼神锐利,儒雅中带着严厉。
“黄记者来了。”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跟黄木萱握了手,目光落到林以昭身上,“新同事?”
“林以昭,刚毕业,以后会经常跟着我和航空署对接。”黄木萱笑着说,“张署长,您可别吓着她。”
张署长摆摆手,示意她们在沙发上坐,自己也在对面坐下,随手把茶几上的几份文件往旁边一推。
秘书给三人倒了茶,林以昭没动,只是安静地打量这间办公室。
署长办公桌上摆着一架飞机模型,墙上挂着几幅黑白照片,都是老式飞机,有一张是几个人站在一架双翼机前的合影,穿着旧式飞行服,笑得灿烂。
张署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中间那个,是我师父。”
林以昭愣了一下:“您师父?”
“嗯。”张署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再多说,转向黄木萱,“采访提纲我看了,有些问题问得不够透。咱们今天不按那个来,你想知道的,我告诉你我能说的。行不行?”
黄木萱笑着点头:“就等您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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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采访结束。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张署长看了眼手表,“再问下去,你们回去稿子写不完。”
黄木萱合上录音笔,站起身:“谢谢张署长。对了,明天拍摄,您那边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明天上午九点,有人带你们过去。”张署长也站起来,送她们到门口,经过林以昭身边时忽然停下来,“小姑娘,刚才我看你一直在看那张照片。”
林以昭点点头:“那张照片……很有故事感。”
张署长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深了深:“下次有机会,让你听我讲讲我师父的事。行了,走吧。”
走廊里又恢复了安静。林以昭跟在黄木萱身后往电梯走,心里还在想那张照片。
“怎么样?”黄木萱按了电梯。
“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哪不一样?”
林以昭想了想:“我以为他会先说场面话,再说正事。他没有。”
电梯门打开,黄木萱走进去,回头看她一眼:“所以说,这个世界上,不按你想象中来的人,多着呢。我们采访,就是要‘对人下菜碟’,而不是靠自己想象中的流程来。”
林以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采访的门道深得很,还得靠以昭姐慢慢带,我才学得会。”
“叮”一声,电梯门还未打开,外面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早说了别让我来,当我是什么,送快递的还是跑外卖的?老头儿本来也要下班了,非要这个点在公司看文件吗?不是……妈,我也有自己的事业,不能因为没有老头儿的地位高,就不让我做吧?”
电梯门打开,里面的人提脚要进来,和林以昭对上视线,一愣,随即大笑:“妹妹,又见面了!”
黄木萱警惕地看着面前这个看起来就吊儿郎当的男人,把林以昭护在身后,回头问:“以昭,认识?”
“认识的,木萱姐。”林以昭介绍,“这是我朋友,张路。”
张路注意到黄木萱对他的敌意,吊儿郎当笑着靠在旁边。
“你好,我是以昭的朋友,张路。”张路还特意强调了“朋友”两个字。
黄木萱抬着下巴看他:“你好,我是黄木萱,以昭的同事。”
张路挑眉看林以昭:“来出差?”
林以昭点头:“你来这儿……上班?”
张路摇摇头,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袋:“给我爸送点东西。既然来北城了,晚上一起吃个饭?”
“好啊。”林以昭倒是不介意,但想到黄木萱,她问:“木萱姐,一起吗?”
黄木萱摇头:“你们去吧。我还要扫墓,就不去了。”
扫墓……林以昭想到黄木萱曾经说过的,她早已去世的男朋友。
林以昭点头:“木萱姐,你去吧,早点回来,我们酒店见。”
黄木萱拍了拍林以昭的肩,笑着道:“该是我说这句话才对。以昭,注意安全,酒店见。”
看着黄木萱背着包走远,张路这才问起:“你这同事,挺护短啊。北城人?”
“嗯。”林以昭看着黄木萱的背影,很久没有回过神来。
她记得,初见黄木萱时,她提的帆布袋上只有一只板板正正的帽子,现在的变成了九只各式各样的帽子。
那些帽子代表什么,死去的人吗?
如果那只板板正正的帽子代表的是她逝去的爱人,那其他的八只呢?袋子上还有一只粉色的毛线帽,和她几年前戴的那一顶很像。那只帽子,代表的是她自己吗?
张路在林以昭面前打了个响指,迫使她回过神来。
“妹妹,等我两分钟,我上楼送个文件。”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