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号是张路名下的酒吧,每天晚上九点开始营业。
这个点,酒吧还没有开始营业,只有员工早早到了,在做打扫、调试设备。店里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水味,还算好闻,偶尔亮起几道绚丽的光,又很快熄灭。
张路安排林以昭坐在靠近前排的卡座,让人准备了些吃的,自己则提着两瓶喝的过来。
“妹妹,上好的——”张路拉长调子:“苹果汁!”
张路拿着玻璃瓶,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样?哥待你不薄吧?”
林以昭摇摇头,微微叹了口气:“酒吧不卖酒,卖苹果汁?”
张路不置可否,把苹果汁放在桌子上,摊手:“有上次在饭店的经历,我可不敢给你拿酒,不然陆听巡那小子能砍死我。”
林以昭:“……”
说起来,也有一阵子没有陆听巡的消息了。
他七月中旬回的奉元,这已经九月初了。
林以昭没接话,低头看了看桌上的苹果汁,又看了看张路。
张路被她看得发毛,索性在她对面坐下,自己拧开另一瓶,仰头灌了一口。
“行行行,你想喝什么?路哥这儿藏酒还是有的,但得我亲自给你调,不能让你碰。”
“为什么?”
“怕你喝多。”张路说得理所当然,“上回在饭店,你喝多了抱着陆听巡不撒手。那场面,啧,我都不好意思看。”
林以昭:“……”
她选择沉默,拿起苹果汁喝了一口。
张路看着她,笑了笑,又问:“最近陆听巡联系你没有?”
“没有。”
“这小子,”张路往后一靠,手指敲着桌面,“一个多月,连个电话都没有?”
林以昭没说话。
张路啧了一声:“不过也正常,他们那边,忙起来确实没日没夜,他又是开歼击机的。听说,他们这段时间在奉元那边驻训,后来回了扶余,前几天又飞奉元去了,估计是有什么任务。”
林以昭抬眼看他:“你怎么知道?”
“你们今天采访的航空署署长,是我爸。”张路挑了挑眉。
林以昭顿了一下,低头,又喝了一口苹果汁。
张署长、张路……又能和那伙飞行员混在一起,她早该想到的。
张路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妹妹,你要是想他了,就去奉元找他呗。反正你现在也没什么事儿,就当去玩一趟。”
林以昭摇摇头:“不去。”
“为什么?”
“他要是想联系我,会联系的。”
林以昭知道他们忙,但再忙,也是有休息日的。不联系,无非是不想联系。
张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有骨气。”
张路站起身,拍了拍裤子:“得,我调酒去,给你整杯没酒精的。”
林以昭:“……”没酒精的,算什么酒,不还是果汁?
张路没回头,解释:“上回是陆听巡带你回家,这回,陆听巡可不在。再说了,你明天不还有工作?”
林以昭哑口。
他走到吧台后面,动作熟练地拿起雪克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以昭托着腮,看着他在昏黄的灯光下忙碌。
酒吧还没正式营业,只有几个员工在调试音响和灯光。舞台上的键盘手试了几个音,是一段她熟悉的旋律,但又想不起名字。
“去过扶余吗?”张路一边调酒一边问,声音隔着吧台传过来。
“没有。”
他在扶余的四年,她从来没有去过。
张路低着头专注地倒酒:“那地方我去过,夏天还行,冬天冷得邪乎。他们基地在城外,更冷。当初我去过一趟大房身机场,过了好些年了,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阴森森的,后背发凉……”
林以昭没接话。
张路端着调好的酒走过来,放在她面前。透明的液体里浮着一片薄荷叶,杯壁挂着细密的水珠。
“尝尝,叫‘晚风’,我自己琢磨的。”
林以昭低头抿了一口,清凉的,带着一点点甜,确实没有酒味。
“怎么样?”
“好喝。”
张路在她对面坐下,胳膊搭在卡座靠背上,看着舞台上调试设备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那小子吧,其实挺闷的。你别看他跟我们在一块儿的时候能说能笑,真遇到事儿,全憋心里。”
林以昭的手指摩挲着杯壁。
“他家里那情况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张路声音低了些,“……我们这帮人认识这么多年,他从来不说。”
林以昭抬眼看他。
张路摆摆手:“我就是随口一说。反正,他要是哪儿让你觉得不舒服了,可能也不是故意的。他们那种人,活一天算一天,不敢想未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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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路送她回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林以昭解开安全带,张路手搭在方向盘上,忽然开口:“妹妹,不考虑去奉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