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昭动作顿了一下。
“我有自己的人生规划。”她说。
张路点头:“我知道了。上去吧,早点睡。”
林以昭点点头,推开车门。
走出几步,又听见张路在后面喊:“哎,对了——他要是问起我有没有跟你说什么,你就说没有。”
林以昭回头看他。
张路冲她挥挥手,一脚油门走了。
林以昭站在酒店门口,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夜风比之前凉了些,她拢了拢外套,转身进了大堂。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
镜面上映出她的脸,眉眼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电梯门开了。
房间在走廊尽头。
她刷卡进门,玄关的灯自动亮起来。
酒店房间空空荡荡的,和他的家一样。
林以昭倒在沙发上,看着光秃秃的天花板。
她根本就没规划……她的人生,就像三四月空中漫无目的飘飞的梧桐絮,风把她吹到哪里,她就落到哪里,不像飞机,不像飞行员,没有航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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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拍摄结束,时间还早。
黄木萱看了看手表,指着不远处的路牌:“我知道这边有家特别好吃的店,一起去?”
“好啊。”林以昭没有拒绝的理由。
“带我一个?”
张路出现得很突然,把林以昭和黄木萱都吓了一跳。
黄木萱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不方便。”
张路“啧”了一声,心里一寻思,抓住林以昭:“妹妹,这回是真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林以昭怀疑地看着他,没信。
张路看出林以昭的不信任,忽然有些急了,甚至搬出孟仰淮和宋慕中的名字来:“孟仰淮和宋慕中,他们都在北城,可以证明!”
林以昭有点动摇了。
张路虽然平时看上去不务正业,但实际上没有做过任何不靠谱的事情。甚至在某些事情上,他很可靠。
“那就明天吧。”林以昭后退了一步:“下午我还有工作。后天的飞机回海市,所以,明天再说?”
张路想了想,点头:“没问题。明天下午,我去酒店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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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城的第二次会面,张路没选择十八号酒吧,而是选了一家装修还不错的餐厅。
车子停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巷子深处,一栋老洋房静静地立着,青砖墙面爬着半墙的爬山虎,门口挂了块木牌子,字迹有些斑驳。
林以昭推开车门下去,秋风迎面吹来,带着若有若无的桂花香。她站在车边,抬头看了看这栋老房子。
张路锁了车走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别看门脸不起眼,里面挺有味道。我特意挑的,安静,说话方便。”
林以昭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里面别有洞天。昏黄的灯光从老式的玻璃灯罩里透出来,照在深色的木质桌椅上,墙上是几幅黑白的老照片,隐约能看出是旧时的北城街景。
客人不多,零星几桌都坐得很散,隐约能听见低低的交谈声和刀叉碰到瓷盘的轻响。
服务生把他们引到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巷子里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
张路接过菜单,也没问林以昭,直接报了几个菜名。林以昭听见都是自己爱吃的,抬眼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张路看着菜单:“以前一起出去吃饭,陆听巡总是点这几道菜。一开始,我们还以为他喜欢吃,后来才知道,是你喜欢。”
他说着,没抬头,林以昭就只当他是在自言自语。
等服务生走远,张路才靠回椅背,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向窗外,随口感慨:“这几天天气真好。”
林以昭顺着他的视线看出去,窗外的天很高很蓝,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桌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她收回目光,看向张路:“今天找我,到底什么事?”
张路笑了一下,放下茶杯,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了些:“《长空报》最近忙不忙?”
林以昭挑了挑眉,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张路知道她这性子,也不绕弯子,直接道:“其实昨天我挺惊讶的,惊讶……你竟然会去做记者。”
“尝试而已,只是协助,算不上记者。”
她此前从没想过要做记者,也没有考取记者证。这次前来采访航空署署长,她也只是协助黄木萱工作。
“无所谓。我这儿有个消息,奉元的飞行训练基地,知道吧?”
林以昭的眼神动了动。
她当然知道。
陆听巡就在那里。
“他们打算搞一轮宣传。”张路的声音把她拉回来,“想找几家媒体合作,派驻记者进去,做深度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