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你又要等多久?”山茗一边煮茶,一边问林以昭。
林以昭单手撑着下巴,看着沸腾的茶水,摇头:“不知道。”
她连他要执行什么任务、去哪里执行任务都不知道,更不知道要等多久了。之前她还想,快刀斩乱麻,斩断一切,就当过去都没有发生过,结果弄巧成拙,不光彻底把自己搭进去了,还得向宋景遥道歉。
可宋景遥好像不想见她,连着好几次都借口工作忙,推辞了。
夏女士和林先生又不知道执行什么任务去了,一个星期前就进山了,到现在也没出来,只有值班的同事帮忙报平安。
林以昭叹了口气:“我是不是太冲动了?”
山茗眄她一眼,给她倒了一杯:“你啊,就是太理智了。陆听巡也是。听你这么说,你们都是因为太过理智,想得太多,才拉扯到现在。”
山茗摇头晃脑,语重心长道:“虽然在专业能力上,陆听巡是前辈,但在感情这种事上,他得向山青晏多学学。”
山茗补充:“你也是。”
“山青晏?”林以昭诧异问道:“山青晏不是才去空校没多久吗?”
“是啊,但人家可是有青梅竹马的。当初,他们约定好,只要山青晏考上空校,他们就在一起。”
林以昭琢磨片刻,问:“他们认识的时候,几岁?”
“三四岁吧,小时候我忙着上兴趣班,也不是特别清楚,只记得是幼儿园的时候。”
“那不还是等了十几年?”
山茗:“?”
怎么油盐不进呢?
“重点是十几年吗?”山茗一时间弄不清楚,林以昭到底是在装傻还是真傻。不管是真傻还是装傻,她都当作迟钝。
山茗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道:“重点在,他们约定好,只要山青晏考上空校,他们就在一起!”
“那个女生呢,她没有条件?”
“有啊,山青晏先向她表的白,那个女生说,如果山青晏能看上空校,他们就在一起。”
林以昭:“这算什么条件?”
“人家情投意合的,你别管。”
山茗摆摆手,表示不要在意这些小细节。
林以昭:“……好吧。”
人家情投意合的,是不关她的事。
“那……”林以昭问,“我应该从他们的事情中学到些什么呢?”
“条件啊。”山茗挪了挪椅子,坐得离林以昭更近了些,认真分析:“你看,她给山青晏的条件是考上空校,山青晏给的承诺是考上空校。来,仔细想想,你应该怎么做?”
“我?”林以昭指着自己,不确定道:“给陆听巡设一个条件,比如……比如这次任务回来,他给出承诺……”
说着,林以昭忽然心里打鼓,连忙摆头:“不行不行,这种立Flag的事情我不干!”
“这算什么立Flag?”山茗没懂。
山茗还不知道这次任务的危险程度……林以昭抿了抿唇,决定不告诉山茗这件事。
“总之,陆听巡已经去执行任务了,没办法给我承诺。下次,下次吧。”林以昭三言两语把这事糊弄了过去,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要走。
山茗还得守着炉子煮茶,走不开,只能干着急:“以昭,听我的,等陆听巡回来,一定要跟他立下约定!”
林以昭摆摆手,表示听到了,但没说,要不要这么做。
绕过后院和回廊,去前院的路上,林以昭路过三清殿。
她向来是不信鬼神的。
可此时此刻,她忍不住驻足,朝三清殿里看去。
殿门虚掩着,庞大而威严的神像面前,跪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的女子,她的乌发高高束起,其间夹杂了几根白发。
玄静真人,这所道观的管理者。
林以昭在殿门外站了片刻,最终还是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木门发出沉闷的吱呀声,玄静真人没有回头,依然保持着跪拜的姿势,口中念念有词。
林以昭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觉得那些低沉的呢喃像山间夜风穿过松林的声音,悠远而虔诚。
她在门槛外犹豫了一瞬,还是走了进去,轻轻跪在玄静真人侧后方的蒲团上。
殿内的香火气比外面浓烈得多,檀香混合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草药味,让人莫名心安。
三清祖师的金身在高处俯瞰众生,眉眼低垂,神情悲悯又疏离。
林以昭抬头望着那三尊神像,忽然觉得有些荒唐。
此刻坐在这幽暗的殿中,她竟然隐隐希望,这世上真的有神。
希望神能听见她的祈祷。
希望那个不知道去了哪里的人,能平安回来。
“你在求什么?”
玄静真人的声音忽然在身侧响起,林以昭回过神来,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跪拜。
林以昭张了张嘴,想说“没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她垂下眼,盯着自己交握在膝上的双手,轻声道:“求……一个人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