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她低下头,继续吃菜,“是我想太多了。”
张路沉默了两秒,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喉结动了动,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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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她收拾好东西,打算回道观。
那个地方她待的时间并不长,却觉得比在哪里都踏实。
也许是因为那盏灯在那里,也许是因为在神像面前,那些说不出口的话都可以说出来。
她拿起手机,给张路发了要回道观的消息。
消息刚发出去,张路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你先别去。”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着急,又支支吾吾,说不出缘由。
“怎么了?”
“我……昨天忘了跟你说,北城有家新开的餐厅,正好,今天我陪你在市区转转——”
“张路。”
林以昭打断他。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她问。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张路沉默了几秒,说:“我能有什么事瞒你?你就是——”
“一模一样的的话,你昨天就说过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行吧,”张路终于开口,声音低下去,“那我在酒店大厅等你,你下来,我们当面说。”
林以昭攥着手机,心渐渐沉了下去。
她说不清那股不安从哪里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发酵,快要从表面裂开。
大厅里,张路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杯咖啡,一杯已经喝了大半,另一杯还冒着热气。
他看到林以昭走过来,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你说吧。”林以昭站在他面前,没有坐下。
“是陆听巡的事情……总之,你先等等,今天,别回道观了。”
林以昭忽然没了追问下去的勇气。
“好。”林以昭转身上楼。
她坐在酒店的床边,看着车水马龙和高楼大厦,渐渐,有细小的白色颗粒从空中落下来,一开始稀稀落落的,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旋转着、飘摇着,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北城初雪。
今年,北城的第一场雪。
林以昭看着那些雪落在台阶上,行人匆忙撑起伞,对面街角刚刚亮起的路灯下,雪花纷纷扬扬。
雪落无声。
“喂?”
“下楼,给你带了点东西。”
听到张路的声音,林以昭心一颤,下意识拒绝:“你放前台。”
她不知道张路带给她的是什么,但她害怕,下意识拒绝,不管是什么。
“不行,前台不收。下来一趟,很快。”
林以昭沉默半晌,最终点头:“好,你等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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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以昭到酒店大堂,只看见前台有四个人在闲聊,没看见张路。她走到门口,四处张望一圈,没看见人,心里觉得疑惑,转身往里走,拿起手机要给张路打电话。
“林以昭。”
她僵住了。
那个声音,她梦到过无数次,回想过无数次。
可是她不敢回头。
她怕一回头,身后什么都没有。
只有雪,和北城的风。
“……你回头看一眼,”张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如释重负的沙哑,“老子替你瞒了这么久,差点没被你逼死。”
林以昭的手在发抖。
她慢慢转过身。
酒店门口的壁灯很亮,暖黄色的光洒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光里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黑色的大衣,肩膀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还没来得及化。
他的头发比离开的时候长了一些,脸颊也瘦了一圈,眼下还有淡淡的眼圈。
但他的眼睛没有变。
那双眼睛正看着林以昭,里面翻涌着太多情绪,像是要把这些日子所有没来得及说的话、没来得及表达的感情,全部压进这一个对视里。
他站在那里,雪越下越大。
他没有走过来,也没有说话,就那样看着她,像是在确认她是真实的,不是自己这些日子里反复做过的那些梦的又一个延续。
林以昭觉得眼眶在发烫。
那些积攒了很久的情绪,担忧、恐惧、委屈、思念,在这一刻全部涌上来,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腿比她的脑子反应更快。
她已经跑了过去。
撞进他怀里的时候,她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冷意,大衣上落着的雪触到她的脸,凉凉的,紧接着是他的体温,隔着衣料传过来,真实的,温暖的,活生生的,她熟悉的。
陆听巡的手臂收紧,把她箍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他的呼吸和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温暖炙热,沙哑低沉。
“抱歉,我迟到了。”
“你迟到了很多年,陆听巡。”
“对不起……我们之间的约定,还算数吗?”
“你迟到了……但是,谁让我喜欢你呢。”
北城的第一场雪,落满了整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