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联邦第七军团的王牌。
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Beta。
他不能,也不会,就这样被改写。
视线落在实验台上那支刚刚完成的抑制剂上。
清澈的液体在管中轻轻晃动。
那是他唯一的机会。
沈彻咬着牙,撑着身体一阵阵发软的不适感,另一只手颤抖却稳定地伸过去,一把攥住试剂管。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没有消毒,没有缓冲,没有给自己任何犹豫的时间。
撕开一次性推注器,对准自己手臂内侧的静脉,几乎是粗暴地直接推入。
冰凉的液体,瞬间涌入血管。
那一刻,沈彻整个人剧烈地颤了一下。
不是痛。
是冲撞。
是抑制剂与体内诱导剂的正面厮杀。
是他自己的意志,与芯片、与腺体、与傅烬冥的强行改写,最直接的碰撞。
“呃——”
他闷哼出声,额头上的汗滴砸在实验台表面,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一秒。
两秒。
三秒。
体内那股汹涌而上的热流,在抑制剂扩散全身的瞬间,像是撞上了一面冰冷坚硬的墙。
疯狂跳动的腺体,缓缓平复。
灼烧般的后颈,温度一点点降下去。
乱窜的神经电流,慢慢收敛。
那股无处不在、属于顶级Alpha的气息,被强行压淡、压浅、压到几乎无法察觉。
沈彻闭着眼,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压制成功了。
腺体重新沉睡。
信息素感知被暂时封锁。
芯片的信号还在,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在外面。
诱导剂被中和,分化被强行中断,身体被硬生生拉回Beta的状态。
他做到了。
在没有任何人帮助、没有任何外援、面对帝国最顶级Alpha的强制改造下——
他靠自己,靠自己的脑子,靠自己的手,靠自己不肯低头的狠劲。
硬生生,把快要成型的Omega反应,压了回去。
沈彻缓缓直起身,抬手抹掉额角的汗。
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呼吸尚未完全平稳,但那双眼睛里,已经重新燃起了锋利如刀的光。
他没有倒。
没有崩。
没有屈服。
【……有点意思。】
傅烬冥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终于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讶异。
【你居然真的压住了。】
沈彻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指尖泛白。
这一次,他没有再沉默,而是在意识里,一字一顿,冷硬地回敬:
“我说过,我不会变成Omega。”
“更不会变成你的东西。”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傅烬冥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愤怒,没有不耐,反而多了一丝更深、更沉的占有欲。
【很好。】
【我就喜欢你这股不肯认输的劲。】
【你越挣扎,越反抗,越硬撑……】
【我就越想要。】
【你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
【体检很快就到了。】
【到时候,我们再看——】
【是你的抑制剂厉害。】
【还是我的改造,更彻底。】
声音淡去。
意识里的侵扰终于消失,实验室重新恢复死寂。
沈彻独自站在空旷的房间中央,缓缓闭上眼。
手臂上注射的针口还在微微泛疼,体内抑制剂的效果平稳而坚定地运转着。
他成功了。
在最狼狈、最危险、最接近崩溃的那一刻,他硬生生把自己拉了回来。
他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烫意已经消失,只剩下一片微凉的皮肤。
芯片还在,枷锁还在,那双遥远的眼睛还在。
但他,暂时赢了一局。
沈彻睁开眼,眸中没有半分畏惧,只有冰冷的坚定。
体检是吗?
来吧。
他不会输。
不会暴露。
不会被改写。
他是沈彻。
是永远强悍、永远自由、永远不会被任何人掌控的——
Beta。
光屏冷光依旧,试剂管空瘪地躺在实验台上。
狭小的实验室里,无人看见,刚刚上演了一场以一敌一、惊心动魄的无声战争。
而这场战争的胜者,是那个,不肯认命的Be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