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合金门紧闭,反锁、屏蔽、干扰装置全开。
这里本该是整个军团最安全、最隐蔽的地方。
可此刻,沈彻却觉得,自己像是被困在了一个即将炸裂的密闭舱里。
他靠在实验台边缘,一只手死死按着后颈,指节泛白。
额角布满冷汗,顺着锋利的下颌线往下滑,滴在制服领口,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抑制剂,快要失效了。
那种熟悉的、可怕的热意,正从四肢百骸一点点往上涌。
不是发烧,是腺体在苏醒。
是被他强行压下去的分化反应,在药效退去的瞬间,疯狂反扑。
颈后皮下那枚芯片,烫得像一块烧红的小铁片。
每一次跳动,都在提醒他——
它还在。
傅烬冥还在。
那场强行改写他命运的改造,从未停止。
“该死……”
沈彻低低骂了一声,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他的视线有些发虚,呼吸乱了节奏,原本稳定无比的手,此刻正控制不住地轻颤。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
腺体活跃度飙升,信息素感知彻底打开,体内诱导剂卷土重来,
再拖下去,不用任何人动手,他自己就会在这片狭小空间里,爆发出Omega的气息。
到那时,一切都完了。
不能等。
不能靠下一支抑制剂拖延。
他必须,在彻底失控前,把芯片取出来。
沈彻咬着牙,撑着发软的身体,伸手拉开实验台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摆着一套微型手术工具——消毒、剥离、夹持、微型切割器。
都是他早就悄悄准备好的后手。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只靠抑制剂撑不了一辈子。
唯一的出路,是亲手拆掉这颗埋在身体里的定时炸弹。
沈彻取出发光的无菌消毒笔,在颈后芯片所在的位置轻轻一点。
淡蓝色的光斑精准落在那一点发烫的皮肤上。
位置确认。
深度确认。
周围神经分布,他早已在光屏上背得滚瓜烂熟。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按住实验台稳住身体,右手捏起超薄剥离刀。
只要划开一小道创口,找到芯片边缘,轻轻一夹……
就能彻底摆脱那道无形的枷锁。
刀尖刚触碰到皮肤,冰凉的触感让他下意识一颤。
就在这一瞬——
【滴——】
实验室的屏蔽警报,毫无征兆地响了一声。
沈彻浑身一僵。
有人在破解他的加密入口。
而且,破解速度快得恐怖。
他心脏猛地一沉。
谁会知道这里?
谁能突破他三层加密?
谁能精准找到这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隐蔽实验室?
答案只有一个。
沈彻指尖猛地收紧,剥离刀“咔”地一声被捏得微微变形。
他几乎是瞬间转身,背靠实验台,全身紧绷,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孤狼。
空气里,一股极其熟悉、极其强势、冷冽如深渊的气息,毫无遮掩地逼近。
是傅烬冥。
下一秒——
“嗡——”
沉重的合金门,在外部权限破解下,缓缓向两侧滑开。
逆光中,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门口。
黑色制服衬得肩宽腿长,周身气压冷得吓人,眉眼深邃如寒星,正是整个星际都闻之色颤的帝国上将——傅烬冥。
他真的找来了。
找到了这里。
找到了他最后一条退路。
沈彻的呼吸瞬间停了半拍。
抑制剂失效的后遗症在这一刻疯狂爆发。
体温飙升,腺体酸胀,视线发虚,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
原本对信息素毫无感知的Beta身体,此刻却像被扒掉了所有铠甲,对眼前这个顶级Alpha的气息,敏感得近乎崩溃。
“你……”
沈彻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怎么找到这里的。”
傅烬冥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步走进实验室,合金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彻底切断了所有外界的可能。
狭小的空间里,瞬间被他身上的压迫感填满。
男人的目光,自上而下,缓缓落在沈彻身上。
从他发白的脸色,到泛着薄红的眼尾,从他冷汗浸湿的额角,到他微微颤抖的指尖,再到他死死按在后颈、不肯松开的手。
一切失控的痕迹,都被他尽收眼底。
“抑制剂失效了。”
傅烬冥开口,声音低沉,平静得近乎残忍,“腺体开始失控,信息素快要藏不住了。”
他一句话,戳破沈彻所有伪装。
沈彻牙关紧咬,后背抵着冰冷的实验台,退无可退。
“出去。”
他勉强维持着最后的强硬,“这是联邦军团重地,你无权——”
“无权?”
傅烬冥轻笑一声,脚步不停,继续朝他走近。
每一步,都像踩在沈彻的神经上。
“我能进来,就说明,这里的一切,都在我掌控里。”
“你的位置,你的实验室,你的密码,你什么时候撑不住……”
“我全都知道。”
沈彻的心一点点沉到底。
原来他从来没有安全过。